陆世延站在滴水的屋檐下,扭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时巫,“芸虹干净了,收拾一下准备去别的地方。”

    黑暗的角落,时巫抬起头,“老师,我好想变强。”

    “时巫。”

    “为什么。”他站起,“为什么我没有天赋?我看到的未来,我是那么普通。”

    陆世延摇头,半天说:“时巫,我不愿去说。但你是否意识到,你所谓看到的未来,极有可能是死鱼构造的。”

    啪嗒。

    锯齿挂坠被丢在地上,时巫的发丝开始滴水,“意思是我连五感都没有觉醒吗?”

    “我只是想说,不要受它的影响。”

    时巫连连后退,脚底板开始渗水。

    陆世延皱着眉想要去拉他,被时巫一把推开。

    “不是的!这不是我想要的!好怪,我觉得我该这么过下去。”

    不停呢喃,在某一瞬间,时巫抬起头,瞳孔骤缩。

    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和他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他的身体归我了。”

    “时巫!”

    少年瞬间消失在暴雨之中。

    芸虹除怨师大厦。

    苟糖为母亲盖上毯子,一夜未眠,疲累地走至柜子边取出钥匙,准备出发。

    细微的摩挲声传来。

    他心狂跳,机械一般回头。只见一片叶子不知什么时候穿过窗户,被吹至妇人膝盖。

    她的小指在蜷缩。

    苟糖迅速跑到她边上,牵住她的手,“妈妈?”

    颤颤巍巍的指尖戳在他手心。

    她呼吸很乱,似乎用尽了力气。

    写了个“爱你”。

    早已灯枯油尽,短短两个字,她胸口抬起,止住了呼吸。

    有炸鬼加入,怨气的清除变得顺利无比。

    温蹲在高塔尖顶,遥遥望着远方。黑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怨灵世界一个个炸开。

    视线转到下方。

    公园长椅上,孩童被静止,似乎是他父亲的男子嘶声乱叫,两眼已经不见清明。

    摸着锁骨的纹身,他一言不发,将枪口对准男子的后脑勺。

    枪又被放下。

    男子跌跌撞撞,散发怨气气息,撕裂的嘴对准孩童脖子,就要咬下。

    “砰——”

    枪口冒烟。他思绪飘远,淡淡说:“算了。”

    这座城市,远处走来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闷声不吭,不受同期除怨师看好的符伏。

    她扬起头喊:“温哥。”

    温低头,“和你一起的女生呢?”

    “…”符伏举着伞,“除怨去世了。”

    “可惜。”

    雨势渐小,意味着赢鱼的招数即将结束。

    他们必须找到然山。

    必须。

    当麦叮咚踏入熟悉的地方——村子书记,然山的家中时,雨已经稀稀拉拉。

    万幸的是,麦叮咚找到了他。

    外界怨气清理干净,然山的腥臭就格外明显。

    他站在水缸边,刚刚脱下的人皮随意丢在地上。

    “小瞧我了吧,小孩。”

    麦叮咚摇头,“没有。”

    “我不会死亡的,懂吗?”

    “为什么?”麦叮咚逼近一步。

    拍了拍手,木楞的时巫出现在他身后,紧随其后,还有好几个茫然的人类。

    “只要有人跟随我,我就能增殖,懂吗?”

    “啊,真烦。”然山把人皮踩的呱唧响,“你那阿婆提防我,黑不拉几的丑东西和我同归于尽,刚出生的黑东西被我锁在海底,山村野鱼也被我骗了去自首。”

    “不该有我的对手了。”

    “现在又来了你,真烦真烦真烦!”

    麦叮咚眯起眼,心中呼喊钟陌执。

    他不傻,单独一个人面对才傻。

    竖起手,拂面春风吹过,将然山的皮肤烤的焦黑,海水滴下。

    忽然一眨眼,照镜子一般,然山变成了他的模样。

    “你想骗过谁?”麦叮咚嘲笑他。

    “时间。”

    雨滴答滴。

    “他要来了。”

    “只有你找得到我,你会跟着我,但你已经精疲力尽,无法再联系他。只要他停顿看一眼尸体,我就来得及躲避,等待时间暂停的结束。”

    “如果是尸体,我不信他不会看一眼。”

    然山猛地擒住麦叮咚胳膊,不顾被烫的难受的胳膊,两人一跃离开房间,只留下尸体躺在地上。

    天空开始放晴。

    顺着麦叮咚的呼喊,一人踏在地上。

    只是超出然山的意料,钟陌执看都不看,随意炸开那具尸体,朝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跃去。

    信徒永远追逐他的神明,不受任何东西限制。

    当日光照在脸上,然山一跳踩在坟墓上,心情愉悦地往密林而去。

    麦叮咚任由他拖拽,每一次杀死然山,他都能从时巫几人身上汲取能量,身体重新凝实。

    心里愈发焦躁,麦叮咚忽然开口说:“你能不能不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