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的当陆行舟同意了离婚,他的心里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

    但毕竟是求了很久的事情,这种异样的情绪自然没有停留多久,就被和林末在一起的喜悦冲的干干净净。

    如果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陆行舟,又为什么会在陆行舟被别人亲吻后怒火中烧,把人扔进水里,恨不得洗的干干净净,身上只留下自己的味道呢?

    如果这些都不算在乎……

    郑骞从方向盘上抬起身子,同一时间,他眼角的眼泪也顺着脸颊划了下来,先是一滴,两滴……

    突然,他绷不住了,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落,连呼吸也快不通畅了,郑骞无声的落着泪,却没有半点要去擦的意思,只任凭眼泪滴落。

    整个车子里都充斥着悲恸的气息,郑骞放下了这连天的压抑,把近日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终于,在他坐在车里一个小时后,郑骞终于平复了心情。

    他熟练的点火,驾驶着车向陆行舟住的那个小区开去。

    路程并不远,没有一会,他就到了小区大门。

    这个地方看上去和以往一样破旧,窄小的路连车都没有办法开进去。

    郑骞停下了车,第一次怀着这么复杂的心情走了进去,这里他来过好几次,路已经很熟悉了,走到那个小区楼下,意外的,有一个老太太拦住了他。

    “你是顶楼芋堰芋堰租户的朋友吗?”

    郑骞不料有人竟然认出来他,他点点头:“是,请问您是?”

    “之前好像见你来过几次,今天看到还有些印象。”老太太自我介绍:“我是房子的房东,房租快到期了,想问他要不要续合同,可很久都没见到他人了。”

    郑骞明白了,他问道:“奶奶,您的房租是多少,他最近有些事没办法回来,房租我替他续。”

    老太太点点头,道:“还是三个月吗?”

    郑骞点点头应了声。

    突然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她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郑骞一番。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穷人,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怎么还会沦落到租铁皮屋的地步?”老太太嘀咕着上了楼,郑骞讪讪的跟在她身后。

    陆行舟的房子在顶层,老太太的家就在二楼,到了家门前,她还不忘说上几句:“小伙子,要是可以,你可得帮帮你朋友,看他一个单身小伙子住在这里,以后可怎么谈婚论嫁哦。”

    郑骞一时间有些难堪,他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曾经跟着他的那些小情人,哪个没有从他身上捞到好处?

    可陆行舟跟着自己六年,和自己发生过无数次关系,最后竟然连一个好一点的房子都租不起。

    郑骞的心头突然一窒。

    其实那些人,他一个都没有碰过,几乎全都是为了刺激陆行舟,才故意留在身边。

    说来可笑,他堂堂一个公司的总裁,竟然幼稚到这种地步。

    欺负陆行舟似乎成了他日常取乐的事情之一,他总是给陆行舟一丝希望,然后再毫不留情的亲手掐灭它,残忍的看着陆行舟眼中的光一点点的熄灭。

    如今想想,自己当初是多么的过分。

    郑骞从口袋里掏出了苏齐曾经拿给自己的钥匙,插进了大门,他轻轻转动钥匙,锁开了。

    屋子里的空气浑浊,光线也暗的厉害,窗口出透过的几缕阳光撒在地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被照的清清楚楚。

    郑骞走了进去,关上门,鼻子里充斥的,是潮湿的气息,还夹杂着丝丝霉味,无声的提示着这里的主人离开了很久。

    他皱了皱眉,打开了灯,房间骤然明亮,逼仄的空间里摆放着几件简单的家具。

    郑骞迈出了步子,往前移了几步,之前也来过几次,可他都想着找陆行舟算账,完全没有注意过陆行舟的生活环境,只知道这里又破又旧。

    他扫视四周,突然,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那本是雪白的墙面,现在却印着一大摊干涸的血迹,血顺着墙壁往下落,留下一大条可怕的印记。

    这样的画面,让人不难想象当初的暴力场景,郑骞的眼角又湿润了,他后知后觉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过分。

    可哪怕再后悔,他也没有办法改变这已经发生过的一切。

    郑骞揉了揉眼角,往陆行舟的卧室走去,他突然想了解了解关于陆行舟的所有事情。

    卧室小的可怜,仅仅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而所有的衣服都放在了角落的纸箱子里。

    郑骞记得以前陆行舟住在城南别院的时候,衣服就一直放在纸箱子里,只是那个时候,并不是因为空间不足。

    是他……是他自己不愿意让自己的身上沾染上陆行舟的味道,他嫌弃这个人,所以变着法子欺负他,想把他逼走……

    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吸引了郑骞的注意,他疑惑的走上前去,拿起其中一瓶放在手心里查看。

    这瓶子像是药瓶,只是瓶子上奇奇怪怪的语言让他实在看不懂。

    郑骞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转手发给了苏齐。

    “帮我查一查,这些都是什么药。”

    苏齐的办事效率很高,他迅速回复:“收到!”

    郑骞围着房子里走了几圈,房子里的东西,处处都透露着主人的清苦。

    郑骞痛苦的闭上眼,不忍再回想。

    他驾车离开了这里,又回到了医院,陆行舟依然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郑骞隔着玻璃,深深的凝望着陆行舟。

    “陆行舟,我愿意好好对你,只要你醒过来……”

    他轻轻的吻上了玻璃,一吻落下,他的眼眶里又渗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