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板。”她在陆邀半步开外的地方止步,随意靠着旁边的青石。

    陆邀将花枝扔进旁边堆着落花的杂物堆:“什么事。”

    王文音色软而缓,刻意放轻的音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早知道关证喜欢虞了吧。”

    陆邀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王文嫣:“程西梧的心思你也知道,你竟然也忍得了他们一直围在虞了身边打转,要换做我,早就想办法把他们统统赶走了。”

    陆邀视线淡淡扫过来,王文嫣抿嘴一笑,眼神戏谑地飘向一楼,忽然倾身几寸:“哎,能最后问一个问题么?”

    …

    王文嫣离开之后,陆邀很快收拾完毕也上楼了。

    远远就看见走廊靠尽头的房间门关了灯却没有关门。

    他走过去想帮虞了把人带上,不想手刚触到门把,就被里面的人忽然伸出手拉了进去。

    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但陆邀没有半点儿反抗的意思,任由虞了□□地将他抵在墙上。

    窗户开着,走廊的灯笼模糊照亮着房间门里的人和物。

    虞了最初大概也是想追求一个有气势的姿态,可惜他矮了陆邀半个头,加上体型差太大,强势没有,更像一只竖着耳朵的兔子在试图威胁一只狼。

    可爱,想亲。

    “你们刚刚聊什么了?”虞了问他。

    他就在一楼,楼下两个人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楚。

    陆邀垂眼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虞了抿了抿唇,坦诚:“她刚刚看我了,她知道我在。”

    他不是吃醋,也不是觉得王文嫣和陆邀有什么,只是王文嫣递过来的那一眼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明目张胆在提醒他什么一样。

    “在说我?”他问陆邀。

    陆邀同样坦诚地点了点头。

    虞了:“说我什么?”

    他眼神有些忐忑,灯笼在里面被倒映成小小的光点,专注落在他身上。

    陆邀心念微动,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眼角:“为什么会在走廊?”

    虞了眼神不自在地闪了一下,不过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不会刻意遮掩:“我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陆邀满意这个答案,却又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只是想看我在做什么?”

    “可能,也是单纯想看看你……”

    陆邀的眼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

    忍着想要退缩的冲动,试图再次将话题拉回正轨:“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在谈论我什么?”

    陆邀很顺利地获得了最满意的答案,理所当然交出等值答案:“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这个人,明明处在被动的位置,却总是游刃有余地让虞了有种他才是那个猎物的错觉。

    偏偏他又没有应对的办法,只能心甘情愿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什么问题啊?”

    他小声问,紧张感不知从何而起,让他掌心发软,心跳砰砰。

    风吹得灯笼晃动,烛火闪烁,让虞了眼底的光跳跃起来,也跃进了陆邀的眼中。

    陆邀安静看着他,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宽大干燥,让人很安心的温度:

    “她问我,明明那么喜欢,怎么还能忍住一直不吻你。”

    第39章

    陆邀说的每一个字虞了都知道,但是他们组合在一起的瞬间,却让虞了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到表达出的意思。

    他在空白的大脑里缓慢将这句话打散,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好,通读一遍,两遍,好几遍……

    他愣愣望着陆邀:“那么喜欢什么?”

    陆邀:“你。”

    虞了又问:“什么你?”

    陆邀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呆了?”

    虞了抿着嘴不说话,直勾勾望着他。

    陆邀迁就他:“喜欢你。”

    虞了心跳扑通漏了好大一拍。

    陆邀:“我喜欢你,陆邀喜欢虞了,这样能绕清楚了吗?”

    虞了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

    “哦。”

    他眼神四下乱飘,隔了一会儿,又哦一声。

    某条鱼就是这样,不说清的时候隔三差五地冒出水面吐泡泡撩拨一下,摊开了就索性把心慌意乱摆在脸上,一边又强行故作成熟镇定。

    矛盾都被他占尽,却不知道落在陆邀眼里,他就是骨头里都透着可爱,讨喜。

    陆邀忍不住想逗他:“哦是什么意思?”

    虞了脑袋冒烟地扣着墙上一块白皮,都被他扣得掉粉了:“就是知道了,还能什么意思……”

    陆邀:“然后呢?”

    虞了眼神飘向天花板,再到收音机,气息不稳:“什么然后……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嗯,或许是表白的黄道吉日。”

    陆邀占尽地理位置的便宜,将虞了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隐晦勾起唇:“跟你表白的都凑到一天来了。”

    “不一样!”

    虞了立刻反驳,说完对上陆邀的目光,气势立刻又弱了,降低了音量强调:“又不一样。”

    陆邀没有问他哪儿不一样,虞了的纠结和顾忌都写在脸上了,内心不知道经历着什么样脑回路的天人交战。

    但是他很清楚虞了的性格,藏不住事,什么都喜欢直白地摊开来说,所以他很耐心地等着,等虞了自己把自己难到了,再反过来求助他。

    但是意外比虞了的求助来得更快。

    楼下客栈大门被拍得砰砰响,安叔和另外两位长辈焦急地在楼下大喊:“小陆!沙地坪滑坡了,埋了好几个人!好像你客栈里住的一小伙子也被埋里边儿了!!!”

    一语划破了由悸动编织而成的脆弱结界。

    虞了在听见“埋了几个人”后,眼神一下变得惊恐,陆邀用力揉了揉他发麻的脸:“没事,我去看看,等我回来。”

    陆邀很快离开了房间。

    虞了独自留在原地,深吸几口气,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将纷繁复杂的心情暂时压下,也跟着跑了出去。

    陆邀先是去了一趟三楼,原本的四个人如今只剩下三个,少了一个周斐。

    楼下安叔的喊声他们也都听见了,陈法说:“周斐下午在房间收拾东西,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人了。”

    关证直言从打完架回房间开始,他就没再出过门。

    王文嫣一语道破:“估计是要滚蛋了不甘心,又懒得在这个节骨眼寻找新的落脚点,想着自己进山做完勘测一次性把数据拿全,直接回萱城。”

    这个可能性最大。

    知道了失踪人是谁,陆邀立刻离开客栈赶往事发地点。

    虞了他们想跟过去,被陆邀半路遣返:“回去吧,你们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去等我。”

    他低声告诉虞了:“雨停了,山里没有危险,救援队伍也在赶过来,放心。”

    虞了乖乖回去了,陆邀却一夜没有回来。

    虞了睁着眼睛一直等到时间翻过十二点才睡着,挂碍的事情化成梦境来寻他。

    这次没有意外发生,他也没有犹豫,陆邀一问,他就急不可耐告诉陆邀:“我也喜欢你!喜欢到飞起,我们立刻在一起行吗!”

    只是蓬勃壮大的爱意还没有收到回复,他就被窗外的吆喝声吵醒了。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外面天才朦朦亮。

    走廊也有动静,虞了飞快翻身跳下床,拉开门正好拦下洗完澡还要下楼的陆邀。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陆邀头发上的水汽还没有完全干。

    “你一直没回来,我惦记着睡不安稳。”虞了说:“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

    陆邀:“都救出来了,昏迷着,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虞了松了口气:“那你还要去哪儿?”

    陆邀:“我去一趟消防队。”

    虞了点点头,低头去看他的手,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小声说出一句:“那我等你回来。”

    陆邀往前走了一段,回头时虞了还站在门口望着他。

    洁白柔软的睡衣,有些凌乱的头发,干净温顺的眼神,像只睡眼朦胧还要坚持把要出门的主人送到门口的小猫。

    陆邀知道公司很多员工家里都养了猫,包括他的助理,所以总是时不时听他们讨论起家里小猫的养护相关,以及每天早上被小猫眼巴巴盯着出门时总会产生一种干脆辞职留家陪它们的冲动。

    陆邀没养过小动物,一直不太能理解那种心情,但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于是调转方向,大步回到虞了身边,长臂一揽将人用力拥入怀中。

    虞了被他的气息严丝合缝包裹,有点头晕目眩的:“怎么了?”

    “忙了一夜,太累了,充会儿电。”

    陆邀埋在他颈窝轻轻吸了口气,松开手:“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