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太懂被别人用嘲弄的眼神看待的感觉了,十分难受,他不想让阿寒也遭遇那样的事。

    “那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顾谨寒朝宋润清伸出手,用哄小朋友的语气道:“拉钩。”

    宋润清心头顿时升起一种身负重任的责任感,也伸出小拇指和男人拉了拉钩,小脸严肃道:“我会做到的!”

    果然小傻子就信这些。

    真好骗。

    顾谨寒微微勾了勾唇角。

    车启动后,顾谨寒俯下身,把头枕到青年的大腿上,握住青年白皙柔软的手暧昧摩挲:“不用担心,扔掉的东西,老公都会给你买新的。”

    宋润清软软道:“那多浪费钱呀。”

    “放心,老公有钱。”

    “你以后也别出去工作了,就在家里好好呆着,伺候老公就行了。”

    一月工资三千八,还要起早贪黑,即使小傻子不是自己救命恩人,顾谨寒也不会让他做这种辛苦工作。

    自己当然会照顾好阿寒,可是……

    宋润清蹙眉:“不行啊,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

    “听我的。”男人不容置喙道。

    顾谨寒带宋润清到了一家茶馆,他失忆前会经常来这里喝茶听古筝,在这里有一间长期的高档包厢。

    穿着古典旗袍的服务生引他们入门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位客人。

    分别是周乐书,齐宁和楚卿。

    “清清。”顾谨寒在进门后,突然叫道。

    “哎?”身旁的宋润清下意识答道,“怎么了,阿寒?”

    而垂头坐在那边的楚卿却像被吓到似的,骤然打了哆嗦,姣好的脸庞毫无血色。

    顾谨寒伸手搂住青年的腰肢,面无表情说道:“没什么,就叫叫你。”

    清清,卿卿。

    顾谨寒揽着宋润清在楚卿对面入座,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随手把一盘甜点捞了过来,放在宋润清面前:“吃这个。”

    “喂,那是我刚点的。”周乐书不满道。

    “吵什么吵,”顾谨寒皱眉道,“一把年纪了,还吃什么甜的。”

    周乐书气得咬牙:“行,顾谨寒,你行。”

    而原本准备去拿甜点的宋润清听到男人的话,又默默收回了小手。

    这几人里面,好像是他年纪最大……

    第39章 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

    “怎么不吃?不喜欢?”

    顾谨寒见小傻子迟迟不动手,问。

    宋润清腼腆地摇摇头,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么大了也还很爱吃甜食。

    “这个我以前尝过,味道还行。”顾谨寒直接捏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小巧玲珑的百合酥做成层层叠叠的花瓣形象,清新漂亮,香味扑鼻,诱惑力十足。

    宋润清吞了吞口水,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张开嘴就着男人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咬的时候,宋润清湿润的舌尖无意扫过男人指尖,湿湿热热,舔得顾谨寒痒痒的。

    顾谨寒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放在桌下时却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带着湿意的指腹,眸色暗沉下来。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卧室被小蠢货突然亲上来的时候,这小蠢货还知道主动伸舌头,明显不是第一次接吻。

    呵。

    也不知道跟哪个混账学的。

    顾谨寒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突然急速下降,再望向对面的楚卿时,脸色更加阴沉。

    楚卿夹在周乐书和齐宁的中间,鹌鹑一样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昨天他在医院知道顾谨寒和宋润清居然是已经领过证的关系,就已经想扇自己那时鬼迷心窍回应男人的嘴了。

    被齐宁带出病房后,他硬着头皮回了周乐书几个问题,就赶紧找借口逃之夭夭了。

    回去查过这几人的名字,他才知道顾谨寒居然就是顾氏的接班人,而那个顾迁流,就是前两年一些报道过的回归豪门的私生子。

    卧槽,那个小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啊,他哥都结婚了,居然还来坑他。

    他只是想泡男人,不是想给自己惹祸上身。

    男人今天进来时明显和那个小傻子关系亲近不少,说不定已经想了一切,那么说谎的自己呢,会被他们怎样惩罚。

    楚卿今天是被自己老板毕恭毕敬地送到这里的,越想越害怕,没等顾谨寒开口,便先瑟瑟发抖地开口认错:“顾,顾总,对不起,我昨天不该欺骗您,其实救您的不是我,是你旁边的先生……”

    做直播多年,楚卿早就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他知道男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就立刻把主要目标转移到看起来比较单纯好说话的小傻子。

    楚卿可怜地望着正在吃甜点,脸颊鼓鼓的宋润清,情真意切道:“清清,对不起,我昨天真是一时糊涂,我真不知道你和顾总是那种关系,顾总那时一直问你叫哥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兄弟呢。”

    他站起身去牵桌那边小傻子的手:“清清,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宋润清刚吃完一个百合酥,被楚卿蓦地握住手,手指上残余的酥渣都沾到青年手里,黏黏糊糊的。

    宋润清脸霎时红起来,无措道:“啊……”

    “给我松开手。”

    顾谨寒看到小傻子脸蛋浮现的浅淡红晕,脸色顿时黑了,厉声道:“坐下。”

    楚卿:“……”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他立马松开了手,又变成鹌鹑,老老实实坐回到位置上。

    看出对方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人,顾谨寒懒得跟他绕弯子,冷声问:“你和顾迁流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们就见过一面。”

    “没什么关系他往你身上扯谎?”

    顾谨寒英俊的眉眼间淬着戾气,阴沉沉道:“我耐心有限,说实话。”

    “真的啊!”楚卿急道。

    他在过来前被老板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惹恼这几位客人,又望向宋润清求助道:“清清,那时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吗,对吧。”

    宋润清虽然因为昨天楚卿骗人,对他没那么大好感了, 但还是诚实地点头:“嗯嗯,楚卿和弟弟是昨天才认识的。”

    小傻子觉得男人一进到这个房间,身上的气质顿时就变了,变得锐利凛冽,就像是昨天在病房时的模样,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担心地问:“阿寒,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谨寒把楚卿叫过来,就是为了查自己在巷子遭遇歹徒的事。

    其实也不用查,用脚趾头想,他都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不管他找没找出证据,这件事最后一定会无疾而终。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和小杂种敢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

    还不是因为有顾洪给他们兜底。

    男人恢复记忆,在医院病床醒来的那一刻,真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他想死在两年前,和母亲葬在一起。

    这样他就不用每天忍受背叛他们家庭的父亲,喜气洋洋将那两人迎入顾宅的愤怒和屈辱。

    那曾是他最爱的家,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外人侵蚀占领。

    顾谨寒眼神愈发阴郁,他闭了下眸,尽量温声地回答宋润清:“没事。”

    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菜单,在上面画了几个钩。

    明明包厢内有可以唤服务生的按铃,顾谨寒却交给了宋润清:“宝宝,你去帮我们再点几份甜品吧。”

    宋润清不懂这是男人支开他的伎俩,但他喜欢男人问自己叫“宝宝”,这个称呼让他害羞又开心。

    “好!”小傻子接过菜单,高高兴兴又替男人跑腿去了。

    但他再回来时,却看到齐宁也出来了。

    少年虽然年轻,身量却已经很高,结结实实堵在门口,宋润清没办法进去,歪着脑袋问:“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呀?”

    “……”

    齐宁也被周乐书以他刚成年,不宜过早见识成人社会的丑恶为理由,给赶了出来。

    少年静默了一下,才回道:“他们在商量事,让我们先在外面等会儿。”

    “哦哦。”宋润清乖乖点头。

    没办法进包厢,他只得也跟齐宁一样,靠着墙等待,但因为太无聊,又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少年。

    他和齐宁之前在面包店说过话。

    少年称自己是阿寒的学弟,但那时失忆的阿寒对他毫无印象,还骂他是骗子。

    不过现在想来,这人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小傻子直愣愣的视线让齐宁也朝他偏过头,问道:“有事吗?”

    少年模样清俊,是毫无攻击性的长相,对怕生的宋润清来说,算是比较有亲和力了。

    宋润清鼓起勇气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啊?”

    “什么问题?”

    “那个,你当时在面包店说你认识阿寒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