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老婆,此刻确实也成为其中之一。

    医生告诉他,他的伴侣肚子里宝宝虽然已经有一个多月,但状态还未完全稳定,可能是他们最近过于激烈频繁,导致胎儿受损,病人身体出现流产的前兆。

    顾谨寒瞬间想到前两天自己喝醉酒的事,之后小傻子就开始说肚子疼,估计就是那时让青年受了伤。

    他的心一下吊起来,还好医生又继续说:“不过幸好发现得及时。我们已经给您伴侣打了安胎针,回去之后好好调养一阵,还能养回来。”

    这件事对男人的震撼程度仅次于他那时在医院刚醒来,便得知自己和小傻子结婚的事。

    失忆一场,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婆,现在他还居然要当爸爸了。

    自从母亲走后,顾谨寒对家庭再无期待,也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紧紧抱着宋润清,激动道:“老婆,你怀孕了,我们这次真的有孩子了!”

    但宋润清只觉得他又在骗自己。

    骗了他一次不够,被弟弟戳穿了,还要继续说谎。

    大骗子。

    宋润清没理顾谨寒的话,抓着男人的衣服推开他,难过道:“你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么大的好消息,小傻子居然没有没有半分激动。

    顾谨寒不由又拧起眉头。

    青年不是最期望能和他有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冷淡。

    难道还在因为顾迁流的话生气?

    他只是忍不住,给那个整日揣着鬼心思的小杂种发了一些老婆美照来宣示主权。

    他发誓什么都没露,他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到自己老婆的身体。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顾谨寒平时确实没少拍小傻子的那种照片,全都自己亲自洗出来,锁在保险柜里。

    被老婆抗拒推开,男人心虚地搓了搓手指上的婚戒,惴惴不安问:“宝宝,你怎么不开心呢?”

    宋润清不想回答他,又背过身,躺回床上默默流泪。

    顾谨寒便又绕到床的另一边,凑过来拉住他的手:“宝宝,老公知道错了。老公不该给弟弟发你的照片,以后都不会了。”

    病床低矮,身形高大的男人屈着长腿,半蹲在地上,顶着满是淤痕的脸,可怜巴巴祈求道:“宝宝,你别不说话,你理理老公啊。”

    大骗子。

    宋润清再次甩开他,闭上眼,仍是不想回他。

    他这个态度,病房里还有医生在,顾谨寒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宝宝困了吗?困了就再睡一会儿,老公会一直在旁边守着你的。”

    “不困。”宋润清气呼呼道,“你走,不想看见你。”

    顾谨寒好不尴尬。

    这时楚卿从另一个病房回来了:“顾总……清清怎么样了?”

    宋润清那时在街头昏倒,还是楚卿第一个发现的。

    两个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殴打的男人听到青年的惊呼,回头看见昏厥在地上的小傻子,才匆匆收了手,慌张把人送来了医院。

    一直等到宋润清的检验报告出来,顾迁流听到青年怀孕的消息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就也昏倒过去,被送进了急诊室。

    少年肋骨被男人打断了两根,脚踝也被踹得骨裂,难怪刚才走路一瘸一拐的,坐上车的时候也一直捂着腰腹那里。

    楚卿也在这场混战中被带来了医院。

    宋润清这边有顾谨寒守着,顾迁流那里什么人都没有,顾谨寒自然也不会管他。

    毕竟一起睡了几个月,就算是只狗也养出些感情了。

    楚卿帮少年办好手续,还是过去看了看他。

    顾迁流醒来以后就跟个死人一样,僵直地躺在病床上,冷冰冰什么也不说。

    楚卿陪着他干坐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兔崽子年轻力壮,应该没什么事,便过来看宋润清了。

    宋润清听到楚卿的声音,才有了一点儿反应,朝门的方向扭过头:“楚卿!”

    小傻子现在觉得顾迁流是个爱打人的坏蛋,顾谨寒也是个爱说谎的坏蛋,还是楚卿最好。

    楚卿看到他,也惊喜道:“清清,你醒了!”

    他也从医院那里听说青年的特殊体质了,对此惊讶又好奇。

    楚卿快步走上前,关心地问:“清清,你感觉怎么样了?肚子还疼不疼?”

    “还有一点痛。”

    宋润清乖乖回道,又翻了个身,把还在病床另一边的顾谨寒晾到那头,亲亲热热去拉楚卿的手:“楚卿……”

    但青年被他碰到,却突然嘶了一声。

    楚卿那时被顾迁流狠甩到地上,擦破了手掌,伤口刚好被宋润清捏到,疼得身子都一哆嗦。

    宋润清也察觉到触感不对,低头看到青年白皙的掌心被擦掉了好大一块皮,粉红的嫩肉从破口里翻出来,泛着瘆人的红血丝,看着就极痛。

    连青年也受伤了。

    宋润清的心莫名一酸,突然间好难过。

    第53章 顾谨寒说:坏小狗想让宝宝抱

    很快顾洪和翟惠云那里也收到了顾谨寒和顾迁流斗殴的消息。

    当初他失忆,在外面生死未卜的时候,顾洪无动于衷,只是觉得失去了接班人有些麻烦。现在顾迁流仅仅被打断了一条腿,男人就跟丢了命根子似的,匆匆赶过来看他的宝贝小儿子,一见到他就劈头盖脸地训道:“谨寒,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弟弟打成那样!”

    男人估计又从哪个情人的床上刚下来,脖颈上的领带都没有打好,衣衫不整,满脸焦急的模样,看上去还真像位关心儿子的严父。

    但顾谨寒只觉得可笑。

    他知道顾洪为什么这么紧张顾迁流。

    无非是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男人根本不敢让他们知晓他外面藏了人,基本没和翟惠云他们联系过,自然也没给多少援助,内心觉得亏欠那两个人。

    他把顾洪逼下了位,又和同性结了婚。顾洪被他气得够呛,只能把传宗接代的希望寄托到比较听话的顾迁流身上。

    殊不知他那个外表乖顺漂亮的小儿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雇凶杀人,还妄图对嫂子行不轨之事。

    顾谨寒觉得自己没把他打死就已经是个极度温柔善良的兄长了。

    翟惠云不敢见他,到自个儿子那边哭丧去了。

    顾洪逮住他,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顾谨寒照常左耳进右耳出,但心里却仍止不住的烦躁。

    胸口像藏了一把郁躁的火,随时都会烧起来。

    有时他甚至会想,干脆也雇个杀手把这一家给宰了吧,然后自己就自杀,下去陪母亲。

    但妈妈闭眼之前,还笑着对他说,没能看到阿寒娶妻是最遗憾的事,让他代替她,和爸爸好好过下去。

    顾谨寒还记得母亲那时的模样。

    他妈妈是个标准的大美人,外表漂亮夺目,艳丽绝伦,实际上却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家庭条件好,自小就被宠着,从没受过苦,于是变成个傻傻的,一点小心机都没有的笨蛋,嫁给顾洪后,男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都恋恋不舍拉着顾洪的手,情意绵绵说下辈子还想和男人做夫妻。

    却不知她自己尸骨还未凉,男人就马不停蹄续了弦,把那两人接进了门。

    顾谨寒怎么能不恶心。

    他多看一眼这三人都嫌眼睛脏。

    压着火又听了几分钟顾洪废话,顾谨寒终于没了耐性,冷冷打断男人:“说够了吗?”

    顾洪被他阴郁冰冷的视线盯得动作一滞。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顾洪内心深处,他其实是有些怕这个大儿子的。

    他刚把翟惠云娶进门的那段时间,女人一直在向他哭诉在外面过得有多惨。

    小儿子外表太柔弱,因为没有父亲,在学校被欺负得不成样子,天天带着伤回家。

    因为怕妻子和儿子发现,平时和女人偶尔偷偷见面都是在工作日,少年要上学,没机会见到。

    直到把人带回家,顾洪才好好看了看顾迁流。

    小孩该有十四五岁了,看起来却还像棵没发育的小豆芽菜,又瘦又小,顶着一张小姑娘似的娃娃脸,同自小生活在顾家,养尊处优,年轻俊秀的顾谨寒一比,可怜寒碜到让人心疼。

    顾洪确实很愧疚,甚至动了把公司留给小儿子的念头。

    反正大儿子那么有本事,手里又有他妈妈留给他的财产,怎么过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没想到大儿子会这么有本事,竟然在短短几年直接将他逼下了董事位,提前退休。

    “顾谨寒!爸爸在跟你谈心,你这什么态度!”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怯缩,顾洪恼羞成怒道:“你心里还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爸。”被母亲的话制约着,顾谨寒给他几分面子,厌烦地闭了一下眼,克制着怒气,低沉道,“我老婆还在病房等我呢,我去看我老婆了。”

    没出息。

    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结果娶了个傻子做男妻,一点用都没有,还当宝贝疙瘩似地天天捧着,居然为了他从家里搬出来。

    顾洪真是恨铁不成钢,被大儿子气得胸口疼,却也不得不顺着男人给的台阶下,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摆手道:“去吧。”

    顾谨寒转身进屋,重重摔上了门。

    屋内正和楚卿一起吃草莓看电视的宋润清被他突然搞出来的声响吓得身子一颤,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呜……”青年漂亮澄澈的凤眸霎时盈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疼得差点哭出来。

    “清清,怎么了?”楚卿连忙放下手里的果盘,问道。

    正处于烦躁状态的顾谨寒也赶忙跑过来:“宝宝,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

    宋润清气得打了一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