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想有一个香香软软、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女朋友啊……”

    知道没有世俗欲望的江教授对此类话题不感兴趣,朱俊良也没指望他搭理自己,只是话到嘴边,不吐不快而已。

    自顾自发牢骚的朱俊良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到‘亲亲’时,江教授手中出墨流畅的钢笔,笔尖可疑地一顿。

    脑海里被主人刻意忽略的记忆翻涌而出。

    江鉴之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轻飘飘、带着淡淡果茶味的吻。

    在戚白和江父江母面前,江鉴之从始至终没有对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发表过只言片语,事后反应如常,表情淡定。

    可江教授内心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平稳。

    戚白靠过来时,他们鼻尖短暂相触,呼吸交缠,小石子落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水纹涟漪无声荡开扩散。

    江鉴之明显感受到了自己那一刹那过快的心跳。

    事发突然江鉴之来不及闭眼,就眼睁睁看着戚白那张精致漂亮又不失英气的脸逐渐放大接近。

    亲上来时戚白紧闭双眼,江鉴之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如鸦羽的眼睫,也能瞧见对方薄薄眼皮下的轻轻颤动。

    他在害羞。

    从未经历过此事的江教授当时如是想。

    一向严谨的江教授罕见地得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结论,并且深信不疑。

    后来江父江母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氛围,之后也没人再提起那个突如其来又一触即分的吻。

    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似的。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戚白明明紧张害羞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江鉴之默了默,抬手按了按心口。

    闭了闭眼,江鉴之起身走向饮水机,准备接杯热水。

    “诶,我才发现江教授你衣服上还有字啊。”

    工位在饮水机旁边的一个女教授眼尖注意到了江鉴之衬衫上的字,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下意识念出声:

    “让我看看写的什么……他的人?”

    念完之后,女教授愣了愣,又重复了一遍:“他的人?什么意思?”

    此时在办公室的人不多,听了女教授的声音,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江鉴之衣服上。

    江教授今天换了种穿衣风格,看着更显年轻,他一出现,除了他之外办公室里平均年龄四十五往上的大家都酸了。

    但大家也没过多在意,毕竟上班时间大家都低头忙着做自己的事,加上办公桌有隔板挡着,没人注意江教授衣服上的小字,一眼晃过都单纯以为只是花纹。

    现在大家仔细一瞧,没想到还真有字。

    而且这三个字……好像还有点指向性?

    朱俊良最先反应过来:“江哥,你穿的是情侣装吗?”

    其他人听后一想,是啊,好像情侣装!

    对于朱俊良的问题,接好水的江鉴之淡淡地‘嗯’一声。

    朱俊良瞬间笑开:“我的江哥啊,你怎么不小心买到情侣装了啊,卖家没跟你说这是情侣装吗?”

    江鉴之:“……”

    穿了一上午的江教授当然知道。

    经过朱俊良这么一说,办公室大家都反应过来了——

    小江教授是不可能和人穿情侣装的,估计是买的时候没注意,卖家为了销量也没说明。

    毕竟江教授仗着自己脸帅身材好,从来不在穿着打扮上花时间心思、。

    办公室的大家自圆其说,还非常合理。

    朱俊良打趣江鉴之对象都没有情侣装就先穿上了,连在这方面都领先他一步。

    朱俊良:“不愧是江神。”

    江鉴之:“……”

    江教授深深地看了笑得开怀的朱俊良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晚上是江父江母买菜做的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戚白家的大餐桌被杂物占用,四人只能在茶几上吃饭。

    江母把菜围绕着山药排骨摆成了一个圆形,长方形的茶几两头离菜太远,为了方便夹菜,四人只能相对而坐。

    戚白不出意外和江鉴之坐在了一起。

    茶几再宽也只是茶几,两个成年男人挤挤挨挨坐一边,行动间难免擦着碰着,每当这时候,对面的江父江母笑容就……格外慈祥。

    江母做的小炒肉很辣很香,特别下饭,戚白吃了两口后眼睛都亮了。

    见戚白被辣得鼻翼出汗还把辣椒往嘴里喂,江鉴之看得直皱眉,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

    戚白接过杯子刚喝一口,就听‘喀嚓’一声响,抬头看去,就见江母笑眯眯地放下手机:

    “难得做这么多菜,刚忘了拍照了,补拍一张。”

    江父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妻子补拍的美食照,先是顿了顿,随后一脸淡定点头:

    “拍得不错,无滤镜看着都这么有食欲,待会儿微信发我。”

    江母笑吟吟放下手机:“可以。”

    江父兴致勃勃提议:“要不加个滤镜再拍一张?那个叫西柚的滤镜拍出来应该更好看。”

    江母睨了不知足的老公一眼:“下次,以后还有机会。”

    江父爽快:“也行。”

    戚白没想到叔叔阿姨连什么滤镜拍东西好看都知道,不免转头看了江鉴之一眼,而后者不徐不缓地吃着饭,显然对自家爸妈的谈话不感兴趣。

    戚白在心里直摇头。

    饭后洗碗工作交给洗碗机,戚白打包厨房垃圾时,听见江母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一份给江父,还问江鉴之:

    “儿子你要不要?”

    江先生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嗓音:“不用。”

    江母:“也是,你连微信都没有,发邮件彩信太麻烦了。”

    江父哼哼两声,笑得高深莫测:“真不用?那以后可别后悔。”

    戚白心想一张照片而已,后悔什么?

    洗完手他习惯性的想在身上擦水,手都抬起来了,余光瞧见挂在一旁毛茸茸的小猫围裙,瞬间改变了想法。

    他放过了自己的衬衫,转而伸向小猫肥肥的身子。

    客厅里的江鉴之见戚白乖乖站在围裙前薅猫,没‘啪’一下衣服上留两个手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江母把自己偷拍的‘美食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满意,第不知道多少次问江鉴之:

    “你真的不考虑申请一个微信吗?”

    江鉴之淡声道:“麻烦。”

    如今教学方式与日俱进,工作群一个接着一个,很多工作消息都会在群里通知,因此江教授在很久以前,也是有过一个微信账号的。

    可在他被拉进一个又一个群,群里明明没什么大事还总@全体成员、不断有不认识的陌生人几次三番申请添加好友、半夜三更收到学生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只是为了询问论文格式后,深受其扰的江教授就果断注销账号,选择邮箱联系。

    比起秒发送可撤回的微信企鹅号来说,邮箱交流多了一份郑重严肃,大大减少了没意义的对话,节约了双方时间。

    至少没人会单独发一封邮件问他在不在。

    哦,不对。

    江教授看了一眼戚白,忽然想到这人第一次给他发邮件时的情景,默默在心中改口:

    还是有人会单独发一封邮件问他‘在吗’的。

    江父江母还在劝说儿子开通个微信,平时联系比邮箱更方便快捷。

    江鉴之不为所动,这么多年他不用这些社交软件也过得很好,少了很多无意义的寒暄社交。

    江教授认为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好,不需要改变。

    戚白没想到江先生以前还短暂拥有过微信,知道他是嫌接收那些没用的消息麻烦时,开口道:

    “你可以只加亲朋好友,这样就不会收到垃圾消息了。”

    干江先生他们这一行的,的确很容易收到垃圾骚扰信息,深更半夜收到顾客发来的消息也很正常,也难怪江先生会烦到注销。

    听了戚白话后,江鉴之略一思忖,随后看他:“你也觉得联系邮箱不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江父江母:儿砸,申请个微信吧。

    江教授(斩钉截铁):不。

    小白:江先生,申请个微信吧。

    江教授(沉默犹豫):……你嫌烦了?

    第24章 体面

    戚白需要联系江鉴之的机会并不多, 除了最开始有点不习惯发邮箱,后面习惯了也就还好,没觉得麻烦。

    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不过末了戚白还是客观地补充了一句:

    “只要不加乱七八糟的人, 转账付款打车之类, 微信还是挺方便的。”

    江鉴之略一点头表示了解了,但也没说会不会申请。

    江父江母难得来南枫市一次, 吃完饭后戚白找了个借口早早回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

    戚白回房后,明明只少了一个人, 偌大的客厅却陡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