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进度有些快,但谈恋爱订婚同居没毛病。

    周嘉祯好奇:“不过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谁,他做什么的啊?”

    提起江鉴之的工作,戚白手上的动作微顿,想了想,把他工作美化了一下:

    “他业务比较广泛,大致是为顾客解决问题的服务业。”

    听戚白说是服务业,周嘉祯率先想到的是餐厅服务员、快递员、外卖骑手之类。

    周嘉祯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聊:

    “不管怎么样,他既然急着订婚,还跟家里他坦白,自然也是真的喜欢你,做兄弟的是真替你高兴。”

    戚白心说那你可就高兴得太早了。

    他自己都不清楚江鉴之上班的工作地点,也不知道江先生是单干还是有组织,碍于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他也从来没有问过。

    因此,戚白料定赵元凯就算想找江鉴之麻烦,肯定也找不到人。

    在戚白很放心地対着周嘉祯胡吹时,赵元凯还没从‘订婚’两个字带来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戚白和周嘉祯已经不知所踪。

    赵元凯沉下脸,盯着戚白花了大量心血的外墙,忍住了一脚踹上去的念头,脚步一转,朝物理系办公大楼走去。

    赵元凯把戚白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尖上供着,连说话都刻意控制音量,伏低做小。

    就算是最气愤时,他也没想要过要対戚白做什么。

    赵元凯自认为已经把一颗真心挖出来捧到戚白面前了,可不等哥哥发现他的好,就有人横刀夺爱,抢走了哥哥所有的注意力……

    他不甘心。

    赵元凯顺着路标找到了物理系老师教授们的办公楼层,找到江鉴之所在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他要找的人却没在。

    “你找江教授啊?这个点他应该在实验室,你是他的学生?”

    赵元凯胡乱地点点头,离开办公室后又找去实验室。

    实验大楼不允许外人随便进,赵元凯没有门卡被拦在外面。

    保安上下打量他,知道他是本校学生后,神情缓和了两分,在得知他找江教授又没提前说好时摆手:

    “口说无凭,我不能放你进去,你要不给江教授发个信息,让他给我们打个电话。”

    实验室向有需要的学生开放,里面的仪器先进昂贵,动辄几十上百万,要是什么阿猫阿狗说一句就放进去,损坏了东西找不到人,他们也要担责任。

    赵元凯自然不可能有江鉴之联系方式,保安巍然不动:

    “那你只能在楼下等江教授出来了,或者让人去传个信,让江教授下来见你。”

    自从知道戚白和江鉴之订婚后,赵元凯就静不下心,哪里还等得下去:

    “我找江教授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帮我上去叫一下?或者打个电话。”

    保安用‘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看他:“我们怎么可能有江教授的电话?”

    “再说了,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是要被扣工资的。”

    所以也必不可能上去给他叫人。

    赵元凯忙说自己有钱,扣的工资他可以抵上。

    保安听了眉毛一竖:“你胡说什么呢,想拿钱贿赂我?”

    再次打量赵元凯两眼,保安警惕心上来,这下是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进去了。

    这是在学校,赵元凯又不能强闯,只能灰溜溜去旁边等,耗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终于等到有人进出实验室。

    赵元凯赶紧上前说明来意,让対方进去后跟江鉴之说一声,还主动报上了姓名:

    “江教授认识我,你说了他就知道。”

    那个学生听说要去找江鉴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这活我做不来,你找别人吧。”

    心浮气躁的赵元凯接连碰壁,更是烦躁,压着火气问:“为什么?”

    那学生眼睛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

    “那可是江教授!他看我一眼我腿都哆嗦,哪里还敢主动找他说话?”

    江教授积威甚久,如非必要,学生都只想远远舔颜,生怕一个対视,就被江教授抓住问回答不上的问题。

    冷血无情大魔王,深入人心。

    赵元凯听后一阵无语:“他又不会咬人!”

    学生反驳:“咬人还只是痛两天,江教授可是精神攻击!”

    肉体上的疼痛还可治愈,精神上的痛苦才是折磨。

    赵元凯:“……”

    他接触江鉴之的次数不多,每次看対方都是那张冷冰冰的棺材脸,看人的眼神不带丝毫情感,看着就很无趣。

    赵元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江鉴之,还以为是这人不想帮忙的托辞,直到第二个人也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

    赵元凯暴躁——

    哥哥那样阳光肆意的人,怎么会喜欢上江鉴之这样一个无趣又冷酷无情的人!

    江鉴之甚至要哥哥哄!

    年纪轻轻成了教授怎么样?他的哥哥该被人宠着,生活无忧,整天安心画自己的画。

    生活中需要浪漫,而江鉴之一看,就是没有生活情调、呆板又寡趣的人。

    越想,赵元凯越觉得江鉴之配不上戚白。

    ……

    等江鉴之知道有人找他,就在楼下等他时,赵元凯已经在寒风中站一个多小时了。

    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江鉴之换了衣服,问:

    “谁找我?”

    来人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跟江教授搭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说他叫赵元凯。”

    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江鉴之対来人略一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学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离开。

    江鉴之不知道赵元凯找自己具体做什么,但想也知道跟戚白有关。

    想到学校论坛与戚白有关的流言蜚语,江教授打了个电话让保安把人放上来。

    楼下人多眼杂,上面更适合谈事。

    在等赵元凯上来时,江鉴之在整理新得的模拟数值,写到一半,他脑海里无端冒出姜意说的话——

    赵元凯那个变态,还偷偷睡戚白的床。

    笔尖在纸张上停留时间稍长,墨水晕染留下一个小圆点。

    赵元凯一进门対上江鉴之的视线,只感觉対方看自己的眼神比上一次更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寒风中站久了,骤然到了暖融的室内,体感温度上升,反而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元凯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后背有些发寒。

    江鉴之扶了一下眼镜,隔着镜片射来的眼神冷冽锐利,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有事?”

    赵元凯掠视江鉴之一圈,酸溜溜在心里得出一个‘长得不也就这样’的结论,然后道:

    “我来是想劝劝江教授,你和戚白真的不合适。”

    没想到赵元凯还没放弃,反而转变思路来游说自己,江鉴之眼神微沉,冷声开口:

    “我和他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不等赵元凯开口,江鉴之开口赶人:“如果你是想说这些,那不必浪费彼此时间了。”

    好不容易见到人,赵元凯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直接道:

    “我知道你爸妈不反対,但是你有想过学校吗?你们订婚的事要是被学校知道了,你认为南大会允许一个同性恋来教授学生吗?”

    “江教授你还年轻,难道愿意因为恋情影响前途无量的工作?”

    订婚?

    江鉴之手下的动作猛然一顿,笔尖偏移原本的路线,在纸张上划出一条长痕。

    这一页纸报废了,可江鉴之的注意力全然没在这上面,他抬头看赵元凯,不露声色淡淡开口:

    “我们订婚的事,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订婚了?

    赵元凯一直在观察江鉴之的表情,看他听见‘订婚’两个字却波澜不惊,反应如常,心下一沉——

    订婚是真的。

    深吸一口气,赵元凯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用回答我,你真的能承受住恋情公开带来的后果吗?”

    从实验室出来就被人告知自己已经订婚,江教授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知道戚白多半是又遇上赵元凯了。

    而订婚,就像假男友一样,是対方拿来应付赵元凯的说辞。

    是假的。

    不知怎么回事,江鉴之心里忽然有些不快,他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赵元凯,看赵元凯眼神带着审视:

    “我很好奇。”

    江鉴之:“你认为同性恋是污点,会惹人非议,这和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戚白相悖。”

    赵元凯心想这是什么鬼问题:“同性恋不被世人接受,但我为了哥哥,可以忍受那些世俗的眼光,我愿意为了他付出,你能吗?”

    赵元凯一番话说地大义凛然又漏洞百出,江教授听得直皱眉。

    江鉴之:“先不说别的,你知道同性恋会招来世俗的眼光,那你以往的做法,实在和喜欢他沾不上边。”

    赵元凯把戚白的性向公之于众,论坛至今还有人议论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