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会吧。”白韭说,“你也想获得女神的眷顾,临到这种时候才想起她,也太不诚心了。”

    “只要能救我的命,是神是鬼又如何?”竺轶引诱般说,“你其实心里也这么想的吧。”

    白韭脸色微变,竺轶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但是如果承认,就是对女神的大为不敬,即便是像这样想一想,也是一种亵渎。

    不等他解释,竺轶便轻笑了两声加快脚步朝禄起追去。

    白韭无力反驳,他对女神的虔诚,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信仰。他只是想得到眷顾,让不幸的自己变得幸运一些。

    在遇到竺轶之前,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但竺轶的寥寥数语,却已经像病毒般在他心中扎根、蔓延。

    女老师站在宿舍门口,等所有人全部都进去后,她亲自将门关上。

    “明天早上见。”

    从雾霾中透出的光线彻底被大门格挡,所有主播的禁闭开始。

    一个主播上前推了推大门,转过头对大家说:“不行,根本打不开。”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呆到明天早上?”

    “就算时间流速是三倍,只在安全点等着也太反常了。”

    “那你怎么没有先见之明躲在外面啊。”

    “我敢吗我,你们又不是没见到那个女老师,看起来像个鬼似的。”

    禄起突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宿舍的走廊深处。

    竺轶发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禄起:“那边有声音。”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所有人都听到了。

    是一群人在合唱一首曲子,能听出有四个声部,高低起伏曲调变化多端。空灵婉转时,仿佛月夜下的教堂旁有昙花盛开。铿锵有力时,仿佛愤怒的熔浆爆发。

    只是唱歌的人吐字不清晰,他们只能听见残缺的歌词。

    “成环将在烈火什么?”白韭喃喃道。

    “是尘寰将在烈火中熔化,那日子才是我主震怒之日,审判者未来驾临时,一切都要详加盘问,严格清算,我将如何战栗。”禄起说。[1]

    白韭奇怪地看向他,这首歌的歌词相当拗口,他是怎么听出来歌词的。

    他正想问个明白,突然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嘀嗒嘀嗒。

    石英钟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明显。

    白韭突然觉得有一股强光正照着照着他的眼皮,于是伸手挡在额头处,缓缓地睁开了眼。

    宿舍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明明才离开的女老师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白韭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头撑着一个主播的大腿。他坐起来,看到所有的主播和他一样,全部都睡在宿舍门口的地上。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白韭记得最后的记忆是听到了那首歌曲,禄起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歌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白韭的目光在地上的一堆主播里找寻,看见竺轶和禄起还在,心下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随即意识到竺轶和禄起像麻花一样缠在一起,特别是竺轶,整个人都躺在禄起的身上,黑色的长发如丝绸覆盖着禄起的胸口和脖颈。

    好像一对般配的爱侣。

    白韭脸一红,不敢再看。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醒来了,但他没胆子在女老师的眼皮底下把其他人叫醒。好在女老师并不打算与他搭话,白韭跟鸵鸟一样缩在地上,大约过了五分钟,其他人终于悠悠转醒。

    “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地上——”

    “是不是——靠!”说话的主播转头发现身后有一双朱红色的高跟鞋,吓了一跳。

    禄起醒的时候发现身上盘了一个人,条件反射般将他翻转至地上,抬手去锁住对方的脖子。

    看清楚脸后,禄起手停在半途。

    竺轶的黑发散落在身下,侧头躺着,下巴的线条勾得很好看,墨镜歪在一旁,露出他的一只眼睛。

    禄起在他的眼里读到了一丝嗔怪。

    那道目光上仿佛长了勾子,缠人得很,把他的视线也勾在了一起还打了个结。

    “你要在我身上趴多久?”

    竺轶抬手把墨镜推回去,就像触电时被切断了电源,禄起回过神来。

    他迅速站起来,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拉竺轶。然而竺轶已经自己翻身起来了,走到石英钟前抬起头。

    时针指着数字七。

    “外面的光线,应该不是晚上七点。”竺轶说,“难道我们昏迷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吃完早饭跟我一起去操场,参加第三轮考核。”女老师见所有人都醒了,终于开始说话。

    “什么,这都早上了?”

    “我们怎么着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