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异鬼入侵后科技没有发展,但是为了祭品更快地进入不夜城,交通便利了许多。

    从不夜城出来后,就有通向中心区各处的高速直达列车。

    过了接近一个小时,竺轶来到这家工坊。以高速直达列车的速度,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这家工坊的位置确实很偏远。

    下车后周围的建筑稀少,即使有房屋,房屋的状态都十分陈旧。在这里甚至能看到电线杆,以及杂乱的高压线。

    附近的绿化也很少,长着一些歪瓜裂枣的树木,看上去良莠不齐。

    竺轶的导航几度失灵,在偏离了两次路线后,他终于找到了这家工坊。

    外表上就是一家老旧的厂房,门口的空地对着许多黏土,还有一个巨大的陶窖,厂墙旁停着一辆小电驴。

    竺轶通过敞开的大门,看见阴影处站着一排人,一动不动地,在这种安静的地方听不见他们的一点声音。

    突然,其中一个人影动了动,地上的影子慢慢和其他人的拆开。

    影子的主人是个年轻人,从门里走出来,看向站在外面的竺轶。

    “你谁啊?”

    “你们这里能订制雕像吗?”

    “能,你进来吧。”

    年轻人重新转身,竺轶发现他手上拿着一只沾了颜料的笔。

    竺轶跟着他走进去,发现刚才那排人原来都是等身雕塑。这个年轻人正站在那排雕塑旁边勾勒其中一个的眼睛。

    “这种多少钱啊。”竺轶问道。

    “这是别人定做的。批量生产那种两千五。”年轻人大约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大客户,态度有些敷衍。

    很好,比三千便宜。

    竺轶心碎地想。

    “你要看货吗,我带你去。”年轻人停下手中的活儿问道。

    “其实我想要订做一个。”竺轶说。

    “订做啊,你有设计图吗?”

    “没有。”

    “没有参考?”年轻人有点疑惑。

    “你随意发挥。”竺轶想了想补充道,“但是不能显得太低端,颜色不要太五花八门,保持一种整体的肃穆感,如果你能做出那种五彩斑斓的黑就更好。身上的花纹不要太多,否则会看上去很廉价,要做到恰到好处的华丽。”

    竺轶看着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年轻人也看着他:“两万五一个,不讲价。”

    竺轶听见这个价格差点跪倒:“不讲道理啊,你们批量生产的才两千五,怎么到我这里就两万五了?”

    “你又要五彩斑斓的黑,又要恰到好处的华丽,这种要求去哪儿都只可能比我们家更贵。”年轻人小声地切了一声,“爱做不做。”

    “多少打点折。”竺轶试图洗脑,“这样吧,我可以把五彩斑斓的黑去掉,你看看能不能把价格压缩到三千以内。”

    “????”年轻人提高音量,“朋友,人生在世抠门也是活,不抠门也是活,你抠成这样,哪天去见了异鬼,啥也没有了,何必呢!”

    “我——”竺轶垮着脸说,“我最近有点拮据。”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样吧,你其实想做一个看上去又简约又高端的雕塑是吧,我给你推荐这种,只要两千我还帮你设计造型。”

    还有这种好事?

    竺轶忙说:“哪种?”

    年轻人:“你跟我来。”

    他带着竺轶走到一扇关着门前:“这种是纯陶土做的,最后给你镀一层膜,但是就不上漆了。其实吧,这种看上去特有神秘感,我觉得也挺贴合你的要求。”

    年轻人说着把那扇门推开,里面是一屋子陶人。

    的确如年轻人所说,这些陶人看上去线条流畅,神态逼真,似乎真的藏着情绪,不上漆的素胚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竺轶大为满意,正想再和年轻人砍价,突然想起他什么时候落魄到需要自己给自己订制神像了。而且还是陶土做的,连漆都上不起。

    竺轶心中一酸,眼圈都若有若无地红了。

    年轻人看他将哭未哭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算了,再给你打个九折吧,真的不能再少了。”

    竺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年轻人瞬间有种自己中计的错觉。

    正在这时,他们听见外面有人进来。

    年轻人探身出去看,十分熟络地招呼了一声:“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今晚有事来不了。”

    回答他的声音十分阴沉,让竺轶想到了被捂在地窖里发霉的口琴。

    竺轶也跟着看出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个长得有些畸形的男人。

    他看上去很瘦,眼球突出,皮肤虽然是正常的麦色,但是整体给人一种阴暗之感。

    年轻人让竺轶稍等片刻,掏出钥匙打开旁边一个房间的门。那个瘦子走过来,随意扫了一眼竺轶,站到年轻人身后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