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晴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听见熟悉的声音,即便这个声音一直以来总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但是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感到高兴。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春。

    竺轶也有些纳闷,温雨晴当时明明被那血肉怪物抓走,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能够从怪物的手中逃生,并且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狼狈。

    “你没事吧?”庞月杉跑到他的身边,拿出自己的治疗道具给温雨晴使用。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自己用过了,现在在cd。”温雨晴说。

    她觉得庞月杉有些奇怪,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关心她。

    按照她们之间的关系,庞月杉应该巴不得她立马死去,然后就少一个人去和自己争夺关景驰。

    然而现实和温雨晴想象的相反。

    她不禁仔细的看向庞月杉的眼睛,想辨别出对方是否在说反话。

    或者是和以前一样,态度好起来之后,突然之间翻脸不认人。

    对于喜怒无常的庞月杉来说,这也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然而温雨晴却发现,庞月杉眼底的感情是真诚的。

    她通过对方的眼睛感受到了焦急与关心。

    甚至……温雨晴看不懂藏在庞月杉眼底最深处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对方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

    隐藏在她眼神中的珍惜令温雨晴不知所措。

    温雨晴连忙错开目光,视线落在庞月杉的身后。

    她突然意识到关景驰没有在这个队伍中。

    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她还不敢肯定。

    “关景驰为什么不在?”

    温雨晴的话脱口而出,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叫的不是景驰,而是关景驰。

    关景驰对她做出那一切之后,她认为自己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关景驰。

    但终究是曾经在意过、深爱过的人,温雨晴依然担心他的安危。

    “他已经死了。”庞月杉冷漠的说。

    “死了?”温雨晴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棒子打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伤心而产生了这种反应,而是突然听见了长期以来一直熟悉,和自己相伴的人的死讯之后,突如其来的震惊。

    这种震惊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耳膜旁边发出了低频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而别人却一无所知。

    这种声音让耳膜嗡嗡作响,并且透过耳内软骨的振动传进了大脑之中。

    “她在开玩笑吗?”温雨晴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队伍后面的贺婉婉。

    然后她看见贺婉婉点了点头,但是眼神中却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惶恐和不安。

    “你难道还会为那个人渣伤心吗?”庞月杉冷冷地说道,“他对你做了这种事情,如果他没死,你难道还会原谅他?”

    “不是……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温雨晴喃喃的说。

    正在这时,庞月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庞,就像在安慰她似的,庞月杉的声音变得轻柔温和。

    “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我看着你活过来,我也不敢相信。”

    温雨晴即便是再迟钝,此时也发现庞月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温雨晴抬起眼和庞月杉的目光相对。

    对方眼中迸发出的热烈的炙热的感情似乎快将她灼伤。

    温雨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梦,梦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个梦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她不敢否认。

    “你是不是在想这是一场梦?”庞月杉微笑着说。

    “这难道……不是一场梦吗?”温雨晴顿顿地说。

    “即使是一场梦,那这也是一场美梦,就不要让我从梦中醒来。”庞月杉说完突然俯下身,在温雨晴那还带着血污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温雨晴不受控制的红了脸,手指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大约是特殊的环境之下分泌的荷尔蒙,让她觉得庞月杉在此刻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就像月下的仙子一般,脸上的镶嵌着一层银色的光,这道光就这样炫目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甘兆吉看着两人,幽幽地说了一句:“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竺轶见状挥了挥斧头,走到温雨晴的旁边。

    “对不起,打断你们一下。”竺轶问道,“你是怎么从那个血肉怪物那逃脱的?”

    “不是我自己逃脱的。”温雨晴缓过神,摇了摇头说,“我当时已经被血肉怪物卷到了六十几楼,那一楼是一个看上去像公司的地方,房间里面有很多和我一样被带过去的人。”

    “还有很多其他人?”

    “是的不过那些人已经死了,他们的头上都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小孔,有血迹和脑髓从那个孔的边缘溢出。”温雨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