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的掌声顿时停了下来,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很多人心里吐槽:这还不好?太严格了吧!

    台上,四个人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

    路金元抿了抿嘴唇,她心里冒着火, 很难受, 也有一些委屈, 终是没有忍住,开了口,一字一字, 认真道:“做得好,就请说做得好。我们半个月来每天都熬夜练习, 为的是肯定, 不是无休止的贬低。”

    两句话,把身旁的三个队友都说得心里很疼, 甜桃也怒了,直接吼道:“合着我们全力以赴打拼出来的作品, 只是个用来对比别人的工具啊,不值得真正的尊重是吗?”

    夏听蝶毫不客气:“审查节目的原则是公平客观,评判的基本是褒贬有度,您作为总导演, 居然做得这么差。”

    关雾态度冷如冰霜:“过度的打压会让人自卑,会抹杀灵气和拼搏力,好导演不会这样做。”

    四个人说完,硕大的会场,已经没有一丝声音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表情惊骇。

    袁梦作为助理人员也在场内后排坐着,心跳差点儿就停了。

    她捂着打颤的心口,脸色难看:四个傻妞子哟!知不知道你们骂的是谁?这可是业内当前最高地位的导演!最高地位!!

    权势通天!!!

    完了,全完了,还春什么晚,还冲什么一线,收拾东西回家算了。不,回家还不一定能结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遭到报复和针对。

    在场的都不是第一天进社会了,谁都能想到这些方面,看着台上四个人脾气刚烈不低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从震惊中缓了过来,纷纷摇头叹息。

    前途断送了,可惜,可惜。

    路金元她们也不是第一天闯娱乐圈,她们其实,也是知道的。

    什么都知道。

    却无法忍受。

    无法随波逐流。

    夏听蝶:“我们一直在练习,您给我们指出的每一个问题,我们都听了。但不代表,我们尊敬您。”

    甜桃:“我们快把命搭上了,每天都在通宵练习,还真不是觉得自己差,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关雾:“严师出高徒是有道理的,但过分严苛、无论多优秀都要斥责,是没有道理的。”

    路金元:“很失望,太失望了,原来业内那么高实力那么高地位的导演,就这水平。”

    “………………”

    已经不是全场安静了,已经是不敢呼吸了。

    袁梦快厥过去了。

    没人见识过这种场面,很多人僵住了,一时片刻甚至不会反应,不知道该怎么救场。

    好在还有虽然惊骇但脑子不乱的人,正想说点儿什么打圆场,就在这时,总导演开口道:“好了,别抱怨了,我说一句你们能说十句。”

    他的情绪看着不怎么激动也不怎么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恼羞成怒,很平静,很淡定,甚至有一点无奈和……宠溺。

    他继续淡淡地说着:“你们的节目定在明天晚上十一点,在薛老师的独唱之后,在赵老师的小品之前。记住没有?”

    全场第三次,鸦雀无声。

    薛萍老师,歌唱界老艺术家,六十岁了仍然是一副夜莺似的好嗓子,每年春晚的必邀人物,如若没她坐镇,这届春晚的歌唱类节目就没有支柱,所有同类别节目全部掉一档次。

    赵双老师,小品界、或者直接说喜剧界,大师级别的巨佬人物,同样六十多岁了,同样每年春晚必邀,原因无他,只因家喻户晓人人期待呼声太高无法不出现,没有他,那这届春晚就不想看!

    被安排在这两位老师的节目中间,也就是安排在了收视率最高峰的时段,可以说是明明白白地“力捧”了。

    四个人都傻了。

    后排的很多人也都傻了,只有第一排提前知道这个安排的几位导演表情淡定。

    这时,总导演身旁的一个导演趁着机会赶快笑呵呵地对台上四人说道:

    “好啦好啦,还傻愣着干什么,恭喜你们节目通过,明天晚上也像今天这样表演就行了。快下去吧,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给后面的腾地方,后面的还得表演呢~”

    四人懵着鞠躬下台,终于这么结束了这次彩排的舞台,从后台一路被视线包围着回到座位席上。

    坐下。

    发呆。

    思考。

    思考着,思考着……

    又全员睡觉了……

    四周的人看得好笑,也有点儿心疼。

    等所有的节目都过了一遍后,春晚名单出来了。总导演虽然过于严厉,但节目选择和安排方面都没什么问题,包括《have fun》的出场时段,也没有人有异议。至此,这最后一场的正式彩排就全部结束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冬夜寒冷,月色清亮。

    路金元她们迷迷糊糊地出了演播厅大门,寒风一吹,打个哆嗦,在众多视线中缩着脖子抱着肩膀靠在一起,杵门口等袁梦的车。

    周围有不少人一边看着她们一边小声聊着:

    “在会场里坐着的时候像小仙女,睡觉的时候又可怜又搞笑像小猫咪,上了台像疯子,跟总导演顶嘴的时候像炸了毛的斗鸡,这会儿挤在一起又像小鹌鹑,可可爱爱~”

    “跟那个可怕的总导演顶嘴我真的吓到了,胆子太大了真的,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跟总导演那样说话,当时我还以为她们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