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筠十分大度地说:“没事儿,我理解!”又说,“那算啦,今晚是我去陪叔叔。锅上应该会有汤,你回家之后热一热,喝完抓紧时间休息。”

    辛扉心头酸涩,说“好”。

    一挂断电话,小助理马上贴上来,“法务的同事问,声明的主体是丁氏集团还是食品品牌啊?”

    .

    对于辛扉来说,每一天都是一场战斗……偏偏他的战友还时常不太给力。

    这个怎么办,那个怎么办?

    这里需要他,那里也需要他。

    可他又何尝不无助不困惑?

    这个怎么办,那个怎么办,怎么所有人都指望他啊?

    每晚回到家,对于辛扉来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工作,顺便睡上一觉。

    不过自从搬进他和丁筠的“新房”,值得期待的事情又多了一件,那就是丁筠煲给他的汤。

    准确来说,是煲给他爸爸的汤,他跟着沾沾光。

    原来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能喝上一碗暖呼呼的汤能让人这么放松和快乐。

    也是因为丁筠替他照顾爸爸,辛扉才每隔一天都有柔软的床铺睡,有个热乎澡可以洗。

    今晚结束工作,他回到卧室,发现床头摆了三对儿戒指:钻石很大的、钻石很小的、素圈但细看钻石嵌在戒指里圈的……

    辛扉拨通电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丁筠得意地笑,“终于发现了?”,“选一个吧,我拿不准主意,所以就都挑了一款。”

    辛扉不由弯了眼睛,视线在三对戒指上逡巡,每一个都拿起来看一看。

    耳边是丁筠平稳的呼吸,不疾不徐,不催促他做决定。

    “那就……这个素一点的吧。”辛扉说,“平时戴着也好看。”

    “嗯……”丁筠同意,“辛哥,你眼光真好!这对儿最贵了!”

    “最贵的?”

    “对,其他的都是碎钻,就这个精度最高。”

    辛扉躺进床里,盖好被子,“用你自己的钱买的?”

    丁筠有个小金库,里面存着之前他种瓜赚的钱,还有这些年逢年过节收的红包。

    这件事只有丁筠和辛扉知道,之前丁筠改名,辛扉给他当证明人,去农行换卡。

    是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丁筠憨笑,“本来就是老婆本儿嘛。”

    辛扉眼里带笑,没有接茬,问他:“今天学什么了?”

    丁筠开始滔滔不绝,讲他的外教的眼珠有多蓝,蓝得好似魏家村头顶的那片蓝天;一会儿又讲医院的病号餐有多难吃,还不如他用清水下挂面,再往里扔两片酸菜叶。

    辛扉笑得不行。丁筠讲完,又问他:“辛哥,你今天在公司干啥啦?”

    辛扉想了想,给他细数公司里几个难缠的股东、难搞的客户以及时不时上门的监察团。

    “咦~”丁筠嫌弃,“辛哥,你这生活也太水深火热了!”

    辛扉笑说:“将来就是你要水深火热了。”

    “不会的,”丁筠嘴甜,猜不出是在哄人还是真心,他说,“辛哥,我有你在就不会水深火热,会永远风和日丽,岁岁平安。”

    “你干脆把我当佛供起来吧!”辛扉揶揄。

    “那不行,你是我老婆!”丁筠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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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登不上来,今天多写了点~

    第7章 07

    理所当然的“老婆”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辛扉一直觉得丁筠是个待人真诚的傻弟弟,看了那么对武侠修仙的书,所以侠肝义胆,对待其他人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总是喜欢担起一些没必要负担的责任。

    给他留汤是这样,照顾他爸爸也是这样。

    称呼他“爱人”的时候是这样,说他是“家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可现在,“老婆”?

    什么老婆?怎么就老婆了?

    那他怎么办,以后称呼他“老公”吗?

    为了钱才在一起的老公?为了稳住公司所以结婚了的老公?不睡一个房间,领证到现在只见面不到五次的……老公?

    不行不行,这算什么?丁筠不懂事,他也要跟着不懂事吗?

    辛扉咳了一声,教育他:“你别瞎说!”

    丁筠蔫蔫,“我没有瞎说,我们结婚了。”

    辛扉正想反驳,丁筠又可怜巴巴地据理力争,“况且,我还在照顾你爸呢,一般人的话,你会放心把亲爹交给他照顾吗?”

    “你……”辛扉被戳中要害,一时语塞,“明天开始就不用你照顾了!”

    “哈哈哈,”丁筠得意,“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医生告诉我,说叔叔的病情稳定了,等这个阶段的治疗做完了,可以先接回家观察!”

    “现在晚上就不用留人了,医院的护工管够。我们都好好歇一歇,在家里睡个好觉!”

    “真的?”辛扉惊喜,跑下床,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踱步,“真的可以出院了?”

    丁筠认真地纠正,“医生说要等这个疗程做完,还要再观察几天。”

    “行!”辛扉笑出声,“我明天下班了再去医院问问医生!”

    挂断电话,辛扉带着好心情和新戒指美美入睡。

    第二天的早高峰,他站在地铁里被挤成肉饼,又接到丁筠的电话。

    “辛哥!”丁筠语速很快,“医生来查房了,你有问题想问就快问吧,这样下班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电话那边一阵窸窣,接着换了个声音,“您、您好,我是郝医生,您朋友说您有问题想问……”

    此时,新的一站到达,一群人乌央乌央地经过辛扉下车,又有一群人乌央乌央地经过辛扉上车,寻个位置站稳。

    列车像匍匐于地下的温顺的巨兽,脚步顿顿,载着浅笑着的辛扉,和电话里笨拙的丁筠,轰隆轰隆,往远处开。

    .

    接到丁俊豪的电话的时候,辛扉刚打完卡,往自己的工位上走。

    路过小助理的办公桌,小姑娘正埋在显示屏后面吃猪柳麦满分,瞄见他的身影,急忙抬头,叫他:“辛哥,早上好!”

    辛扉侧目,指了指她的嘴角,“注意形象!”

    “嘻嘻~”小助理抽出纸巾擦擦嘴角,“辛哥今天心情不错?”

    辛扉收起总是不自觉浮起的笑容,“咳,周五了嘛!”

    正说着,他的手机开始强震动带闪光,辛扉一下子收起了情绪,朝小助理耸肩,“丁董找我。”

    小姑娘噘着嘴,夸张地拜佛:丁董来找,厄运没跑。

    “小辛呀!”丁俊豪的声音听着闲适,“最近怎么样呀,也不见你来找我了……”

    电脑开机,纸笔就位,辛扉的声音沉着,汇报说:“最近的几个项目都在推进阶段,目前没有明显的进展。但是我做了工作进度总结,您登录公司系统就能实时查看,关……”

    “小辛,”丁俊豪打断他,“联系你不是想讨论公事……就是,想问你和小筠相处得怎么样了。”

    辛扉握着笔在记事本上画圈圈,说:“小筠、小筠他很好,帮我照顾我爸爸,最近也很乖,没有气哭老师,作业……”

    “也不是想问这个……”丁俊豪打断,“你和小筠结婚之后,咱们还没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就今晚吧,今晚七点,我请你们俩吃个饭,你有工作就往后排一排,小筠那边我跟他说。”

    辛扉心里发毛,还是应承下来。

    .

    这场晚餐着实微妙。

    辛扉想不明白,他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丁俊豪?

    时间不甘不愿地来到晚上六点四十,辛扉结束工作,打车到达约定的餐厅门前。

    再过一条马路,就要见到丁俊豪了。

    辛扉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傻,跟老板的儿子结婚,从此工作和家庭水乳交融,敌我不分。

    但想到丁筠,辛扉又觉得心头一轻,三四天不见了,似乎生出些想念。

    如今他想念的人正站在餐厅的门口张望。

    七八月的天气,室外天光仍亮,西餐厅的门前却点了一盏暖色的气氛灯。

    丁筠抓着手机,穿着衬衣西裤,挺拔如青竹,却比纤细的竹木多了些踏实的暖意,叉着腿站定,看到他后,隔着车影川流的马路向他挥手。

    嘴角向上咧,太阳般炽热地笑。

    虽然很蠢,又很幼稚,辛扉也扬起胳膊,朝他挥了挥。

    丁筠这个傻子,竟然就这么朝他跑来了。

    “辛哥!”丁筠露出满足的笑容,“累不累?”

    辛扉低下头,看到丁筠手指上的戒指,和自己手上的是一对儿。

    丁筠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放在脑后挠了挠,“辛哥,待会如果我说错了话,惹我爸生气的话,你就踢我一下,要不我看不出来。”

    辛扉的视线追着那只手,落到他俊朗的脸上,盯着他看。

    “辛哥,辛哥?”丁筠微微倾身,黑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他。

    辛扉的脸颊迟钝地反应,变得滚烫,“知、知道了。”他待不下去,抬脚朝前走。

    “诶,等等我。”丁筠无辜地追着他,和他胳膊贴胳膊,白衬衣贴白衬衣,“今天晚上就不用去看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