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她挂在腰间的玉佩, 在水下发着淡淡的光芒。

    寒冷不足为惧,可是湖水呛入口中的窒息感将她完完全全包围。

    太阳隔着湖水逐渐看不真切,岸边的笑声也逐渐模糊了。

    不论容初怎么挣扎,身子仿佛灌了铅似的,沉沉地往湖底坠落。

    在她意识消逝之际,她看到好似有人跳入水中向她游来。

    那人带着一张银质面具,一身白衣在湖水中荡开, 像极了曾频频出现在她梦中的仙人。

    她抬手朝他脸上探去,面具在水流的作用下脱落。

    她看到了面具下那张冠玉般的面容。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在黑暗来临之际, 她看到他眸中带着疼惜, 张了张口。

    她知道,他唤的是:“容初。”

    是了……她是容初……

    ……

    汐月公主带着几位贵女,原本还乐呵地站在岸上看容初在水中挣扎。

    忽然一道白影闪过, 跳入水中。

    等她们回过神来时,带着银质面具的男人已经将昏迷的容初抱出了水面。

    汐月公主目光一触即男人面上的面具,目光一颤,不敢置信地唤道:“二王兄!你,你怎么……”

    不是说姬珩失踪下落不明,甚至有可能已经丧命了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王室中的王子公主间的情分少的可怜,姬珩失踪时汐月并不觉得悲伤,她现下也只是惊讶罢了。

    带着银质面具的男人只是冷冷地瞥了汐月公主一眼,汐月公主便觉得周身顿生寒意,忙闭上嘴,再不敢多言。

    直到姬珩抱着容初走远,汐月公主才缓了口气。

    “公主,那,那是二殿下?”

    贵女们也都知道二王子姬珩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可是如今人却忽然出现在这里,也叫她们不确定起来。

    望着姬珩离开的背影,汐月眸中逐渐也升起疑惑。

    她的这个二王兄,幼时随父王出门打猎时,被狼王抓伤了脸,从那之后便常年以面具示人。

    虽说他极为父王所看重,手中又有很大的权力,可是却一直因为脸上的伤疤而自卑,是不爱出头的性格。

    可是今日……

    汐月想起方才姬珩那冰寒的目光,忍不住地想要打寒颤。

    姬珩……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吗?

    ……

    容初的梦境一片混乱。

    她甚至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

    在梦里,她只觉得自己好似与赤渊相识很久很久,他于箭矢之下将她救下,一路陪着她,伴着她,维护她。

    一种不受控制的情感在她心中生出。

    好似,她本该爱他。

    她的世界中,好似只有他。

    她看见他们身着喜服面对面而立,他亲手掀起她的盖头。

    他说:“今日我们拜了天地,从此便是夫妻……”

    有关赤渊的一切,逐渐开始清晰。

    她看见赤渊朝她伸出手,面上含笑问她,“跟我走吧,摇光……”

    “……好……”

    好似被蛊惑一般,她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她想随他一同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焦急的呼唤声:“容初!”

    “!!!”

    容初猛地惊醒,睁开双眼,看了眼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国师府。

    坐在不远处的赤渊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茶杯,来到容初榻边坐下,用手帕轻轻拭去容初额上的冷汗,关心问道,“感觉身子好些了吗,摇光?”

    容初将目光落在赤渊的面上,只是目光在触及他面容的一瞬,忽然自心底便生出了许多信赖。

    她连忙直起身,扑进他的怀中,“赤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对……不是的!

    她分明不想做这样的动作。

    意识到身体忽然好似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容初白了脸色。

    赤渊眼中流露出暖意,轻揉了揉容初的鬓发,“别怕,我在。”

    容初在赤渊的怀中,僵着身子,好一阵子,身子才听使唤些。

    这样的动作叫她有些尴尬,她连忙从他怀中脱离,想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是……是谁救得我?”

    容初仔细回忆了一番,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记得那人的模样了,只记得一个大概的白色的轮廓。

    可是她的记忆中,她当时分明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听到容初的问题,赤渊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不过他倒也没有隐瞒,“救你的,是二王子姬珩。”

    “姬珩?”容初一愣,二王子姬珩不是失踪了吗?

    好似看出了容初的疑惑,赤渊请揉了揉容初的头顶,道,“的确是二王子殿下,王子他万幸没事,回宫时恰好救下你,我已经待你向他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