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多喝热水,出去记得戴上围巾,多吃一点维生素,心脏病的药随身带在身上。”孙浙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嘱咐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熬夜,做不完的作业第二天再做。记得空下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随时都可以,我看到就会回你。我也不会喜欢别人的,我会在b大等着你来,等你再叫我学长。”

    陶之源鼻尖微微有些泛酸,但还是压抑着自己不好的情绪,努力冲他微笑着,“放心吧学长,我会记得给你发消息,会记得照顾好自己,我也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再走到你的面前,叫你一声学长。”

    孙浙一把拥上了他,双手箍紧他的后背不留一丝缝隙,“最后一点,记得爱我。”

    “我一直爱你。”陶之源的双手也揽上他的后背,埋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说。

    “好了,我们该走了。”

    孙浙松开了他,然后又向往常一般乱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自作聪明地把胸口的附身符掏了出来,随即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是在宣示主权吗?”陶之源目不转睛地看着胸前的东西。

    孙浙抬手拍了一下胸口的护身符,“当然。”

    他们到车站的时候还很早,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继续说着小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发车时间。

    孙浙替他把包背起来,想偷偷留过检票去送他上车,陶之源却牵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不用了学长,进去了不还是要出去嘛。”

    孙浙目光突然暗淡,“算了那你自己进去吧,我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出来。”

    “那我先进去了。”

    “等等!”

    孙浙突然拉着他向反方向的洗手间冲去,随便进了一个没有人的隔间就用力地吻上他。

    他的吻来势汹汹,叫陶之源逃不开也不想逃开,两个人沉沦在这片狭小的隔间里,做最后缠绵的告别。

    他们出来的时候售票员已经喊着要发车了,陶之源忙不迭地接过自己的书包,“学长,我走了。”

    “好,再见。”话音落下,他牵着的手也没有松开。

    “真的该走了。”他晃了晃孙浙手臂。

    孙浙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记得给我发短信。”

    陶之源冲他摆了摆,“好!”

    “少熬夜!”

    陶之源又用力地摆了摆手,“好!”

    “记得想我!”

    最后一句孙浙说的很小声,但是耳尖的陶之源还是听见了,他倾尽全力地摆着双手,“好!”

    孙浙转身离去,毫不留情。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忍不住奔向他。

    送走陶之源之后,他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学校,压抑的情绪令张一天吃惊不已。

    “阿浙,出什么事了?你昨天请假,今天早上也请假。”他不怕死地凑过来,看着一脸阴翳的孙浙。

    他只淡淡瞥了身边人一眼,张一天就觉得一记冷刀架上了他的脖子,抱着怕死的心态缩了缩脖子决定远离他。

    ……

    另一边的陶之源也背着书包沉默地回到了家中,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顾得上关照他的小情绪。

    他缩在房间里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一个人在床边自顾自疗伤 。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翻出孙浙有关的东西打包好,和寄宿的行李都放在了一起。

    青云高中的条件比不上莫城的高中,陶之源又是成绩优异到人神共愤的程度,因此在高二这种关键时刻转学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新的班主任已经和他加上了联系方式,随时准备接收这位好苗子。

    在陶之源回莫城的前一天,公安局找到了陶国庆,他一直流窜在沿海附近的城市,准备买船票卷款逃逸到大洋彼岸,可想到老家年迈的父母和还在上学的两个儿子又犹豫不决,没想到警察先一步找上门来,

    他生生躲了半个月,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也就没有了逃跑的欲望,现在人已经在看守所拘留等待审判了。周五是双方调解的日子,所以他只能推迟去学校的日子,在家里守着两位老人。

    去公安局的日子如约而至,他们请的律师很有能力,在调解的过程中逐渐还原了事情真相。

    陶国庆偷偷卷走那群人的四十三万,但那个项目更是个坑爹钓鱼的虚拟项目,这群人就是假借融资骗钱的成熟作案团伙,他反应过来自己被骗的时候愤怒不已,于是持刀威胁团伙里的财务人员卷走了钱池里的所有可动产。这群人也没想到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陶国庆坑了一把,于是恼羞成怒一举找上了陶国庆的老家,这才有了前几天的闹剧。

    现在的情况是双方都不占便宜,但是已经触及到法律层面又不可能再私下调节,律师说陶国庆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但是只要尽快把钱还回去可以争取宽大处理,而对方团伙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距离第一次开庭还有很久,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陶之源也能安安心心地去上学。

    在晚上的饭桌上,陶之源试图和爷爷奶奶商量能不能再转学回去,却遭到了严厉拒绝,陶奶奶语重心长地说:“小源,我只能这边的条件不比莫城,但那是我们不能保证那个团伙没有落网之鱼,万一他们找到孤身一人的你,不计后果地对你做了什么,你叫奶奶怎么办啊乖孙?”

    “而且你父母离了婚,那边也没有能照顾你的人,奶奶更是不放心啊……”

    陶之源其实也只是抱有万分之一的侥幸问出这句话,看到奶奶如此激动于是连忙搂上她的肩膀,柔声劝道:“奶奶别哭,我就是有点舍不得那里罢了,我在莫城交了很多朋友也适应了那里的作息,只是怕回到这边的学校一时不能适应罢了。”

    陶思见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连忙也在一边劝道,“就是奶奶,你总要给哥哥一点适应的时间,而且哥哥……”

    “哥哥还有放不下的人在那边呢……”后半句他是含着米饭一起说出口的,因此大家并没有听见。

    奶奶应该是也没有想到这一方面,有些迟疑地说:“那小源你每天晚上回家来吧,等到适应了再去住校,奶奶看着你这薄薄的身子骨实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用了奶奶,我还是住校吧。每天回来也太麻烦了,而且我还很晕车,上课会没有精神的。”

    陶奶奶拗不过他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