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敬那点没醒的酒算是彻底醒了。

    他倒吸了口气,想去看倪漾什么情况,就撞上平时温柔如水的倪漾突然皱眉转头,格外的严肃:“能不能安静?”

    陆司敬愣了一瞬。

    倪漾似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下意识的语气太冲。

    她顿了几秒,低下声音,实打实的司机态度,僵硬解释道:“抱歉,我刚开车没多久,开车不能听声音。”

    “......”

    “......”

    大眼瞪小眼的寂静,唯独红灯在进行最后的跳闪。

    陆司敬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定在倪漾身上,快要僵持到窒息的氛围,目睹倪漾脸蛋涨红到手足无措的样,他忽地就笑了,还是难得出声音的那种。

    笑声震起胸腔的温热,空气一瞬又再流通。

    倪漾却被他笑得懊恼心起,她脸更红了,烫到快要炸裂,恨不得就这样原地去世吧,倪漾沉着脸小心翼翼问他:“笑完了么?”

    陆司敬倏然趁那最后十秒,起身,伸手扣住她下巴,由她转头后凑近在她面前,两人仅仅几厘米距离,他目光幽幽,上下描摹她眉眼,深邃又蛊惑。

    热息疯狂交融,倪漾却连呼吸都不敢再多。

    她被迫看进他眼里,像被温暖泉水彻头彻尾的裹挟,沦陷,又生怕沉溺,心跳如鼓,雨点骤落,噼里啪啦,悸动都快要无法隐藏。

    倪漾已经分不清,这场雨下的地点,是这璀璨不夜城,还是她那颗脆弱不争气的心。

    “......太近了。”她的嗓音在颤,心眼也在一点点皱缩,“陆......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再醉都没有迷离,只是缱绻看她,亦没有回答。

    气息一起一伏,他们的唇都快碰在一起。

    他却只是点到即止,有些哑的嗓音磨在她耳畔,低沉又蛊惑,呼吸透着温度,渐渐变得不均匀。

    “漾漾,”他拇指轻抚了抚她下巴,欣赏的目光,低声笑了,“你今晚真漂亮。”

    “嘟——!嘟嘟——!”

    接连的喇叭提醒,倪漾像是大梦初醒,她猛地抽回被陆司敬拽走的思绪,无措转身死死扶住方向盘,一阵慌忙,听陆司敬游刃有余的引导,这辆车终于再一次汇入车流。

    只要他们见一次面,发展就会脱纲一次。

    倪漾刚头疼地想着一会要怎么和陆司敬对话时,电话突然响了。

    是熟悉的电话,她留给奶奶用作联系的备用电话。

    只是,从没见奶奶用过一次,这大晚上的,是怎么了么?

    倪漾不敢耽误,赶紧找了个地方停车,接通电话。

    因是连了蓝牙,所以扩音陆司敬也能听见,倪漾刚要出声,就听那头的护工小声说:“倪小姐,听得见么?”

    “嗯,听得见。”倪漾说。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主要是老太太这边出了点情况,我拿衣服拿少了,老太太现在没了换洗衣服,她闹脾气我也走不开,能麻烦你回家一趟么?”

    倪漾看了眼当下的路段,正好顺路,“可以,奶奶那边你帮着哄一哄,我半小时到。”

    “好的好的,实在麻烦你了,谢谢。”

    “不客气。”

    电话很快挂断。

    倪漾和一旁的陆司敬撞上视线。

    她想着要不先送他回去,自己再加快速度去拿衣服,但没等她出声,他就淡声说了:“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拿衣服?”

    倪漾顿了几秒,商量道:“市一院离这有点距离,我这边正好接近——”

    “倪漾,”陆司敬忽地转头,不知是想到什么,神情似有些绷紧,他只说,“别耽误时间。”

    “......”倪漾没再多说。

    尽管她并不知道陆司敬的情绪状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不是她能过问的。

    倪漾便专心开车过去。

    意外的事,这衣服拿到医院,倪漾本想麻烦陆司敬在车里稍微等会,没想又来一通电话,是老太太亲自打的。

    全句,只威严四字:“还想藏人?”

    倪漾顿了几秒,错愕看了眼楼上,就对上老太太冷漠看楼下的那双眼。

    倪漾:“......”

    “我允许你空手来的?”老太太意有所指的冷硬语气。

    倪漾不是没见识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那根执拗的筋也不知怎的,又掰不正了,非要咕哝说一句:“又不是他,我带衣服,怎么就空手了?”

    “你的意思是,断绝完关系,我现在是连你男朋友都没资格看一眼了?”老太太冷笑一声,“倪漾,你想气死我就直说,没必要绕弯。”

    倪漾:“......”

    最后的结果,倪漾还是没扛住老太太的死亡凝视和陆司敬这人偷听电话的好耳力。

    倪漾就这么一路被陆司敬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