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起身,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疼得我根本不敢呼吸,倒抽了一口凉气之后我掀起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肚子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合了,看样子应该是花九夜的杰作,因为跟医院缝合的伤口不一样,我也没看见手术缝合之后的线头。

    我屏住呼吸下床找到了手机,看了下日期,然后给修路那边管事儿的打了个电话,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对方显得很高兴,说钱马上会打到我账户,我没问是多少,现在我一点也不关心钱的问题,刚经历了生死,钱算什么?

    我一步一步的走出房间慢慢的往楼下挪,花九夜和死鬼王爷还有长虫都在客厅里,长虫没走,我有些意外。

    他们三个同时都朝我看了过来,而且是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我:“感觉怎么样了?”

    我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我很好……”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崩溃大哭,我甚至不敢去抚摸已经空了的腹部,第一次为人母,我都没有好好的去感受过孩子的存在,现在想来,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我走下最后一步阶梯的时候平静的说道:“曲天风,你去把里面牌位上贴着的你的名字撕下来吧,既然你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缠着你。”

    长虫怔了怔,走进了我放牌位的那间屋子,我走到沙发前坐下,这才稍微能正常的呼吸。

    死鬼王爷和花九夜都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长虫才从屋子里出来:“名字我就先不撕了,既然是我让你做我的弟子,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岂有收回的道理?就算想不起来了,我也不会不认账,以后有事,依旧可以找我。”

    我说道:“你忘了之前我在离开长白山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如你所愿,孩子现在也没了,说不定已经被那只狐狸给吃了,你心里是高兴的吧?我不缺仙家,也不需要你的施舍,要不是因为孩子,这次我也不会找你。你知道吗?你被囚禁的时候我去找你,当看见你一遍遍的在墙上刻我的名字……嘴里还一直念叨的时候,我感动得要死。我以为就算那阵法再厉害,你也不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可不过区区七天,你还是把我忘了,你忘了我是谁,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也忘了当初是你求着让我把孩子留下的!”

    他没说话,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不能怪你……我都知道……可我没办法让你想起来,也没办法让你再爱上我,孩子……我们之间唯一的羁绊没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走,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长虫微微摊开手,写着他名字的红纸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微微用力,红纸粉碎成了粉末。到走他也没再说一句话,我也没掉一滴眼泪,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可就是没有眼泪……

    过了几天我把死鬼王爷供上了,他叫纳兰淳,反正我是不知道哪个朝代有这么一号王爷的。

    这边的天气还好,老人说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吹风什么的,我就在家里窝了一个月,买菜做饭还得自己来,说实话,一个人最艰难的时候什么都得靠自己,这滋味确实不好受,等过了这个坎儿,谁给的糖我也不要。

    我不恨长虫,也不恨曲家的人,只是这辈子,都再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我想过不再继续做这行了,可仔细想想,我学业没有完成,以后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一直走下去,也能糊口。

    最脆弱的时候我不想回老家给我奶奶添堵,我只能跟她说我在哈尔滨很好,让她别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回老家去扎根。

    月子坐完之后我把自己收拾干净打整得利落,我也算别人眼中的人生赢家,有房有车,还有存款,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长虫的车不能就这么闲着,我报考了驾校,没事儿多翻翻书学学看事儿的本事,闲了出去走走。

    路过一家现代化当铺的时候,我猛然想到了十里当铺,那里什么都可以典当……

    我去过一次十里当铺,循着记忆我找了过去,所幸没有太多波折,直接就找到了。

    站在十里当铺大门前的时候,大门自己打开了,里面传出了墨染的声音:“熟客啊……”

    我抬步走了进去,叶恒丰迎了上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道:“来当铺还能做什么?”

    墨染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诡秘的笑:“恒丰,你靠边站,我亲自接待。”

    我走到柜台前说道:“你看上的,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走,我要我的孩子。”

    墨染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事儿不好办啊,何况你所拥有的对我来说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够。”

    我皱眉,墨染低笑几声:“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那只狐狸是谁,怎么样?当么?”

    第147章 :云离

    既然没办法帮我把孩子找回来,那弄清楚那只狐狸是谁也行,等到我足够强大了,我会去找它:“行!”

    我话刚落音叶恒丰就坐不住了:“你这条命都不够当的!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孩子也是曲家的种,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操心?!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你就该去找曲家的人,没必要一个人扛着!”

    墨染脸色微沉:“恒丰,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这是在砸我的生意,我可要生气了……”

    叶恒丰愤然闭嘴,把头转向了一边,我没说话,墨染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我:“我不要你的命,我只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虽然我很吃亏,不过……看在是老熟客的份上,算我半送给你的,毕竟那位角儿……不好惹。”

    墨染是天官,他都说不好惹的人,那只狐狸到底是什么身份?

    按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墨染伸出手指在我眉心点了一下,我什么感觉都还没有他就说好了,我有些诧异:“你从我身上拿了什么?我怎么没感觉?”

    他只是露出神秘的笑:“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他拿出了一面镜子给我看:“好好看看吧。”

    我盯着镜子,里面照射出的不是我自己的脸,而是像播放电影一样。内容里出现了那只狐狸的身影,不过那时候他还只有六条尾巴,应该是很多年前了。它在长白山,进了曲家去找长虫的爹娘,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长虫的爹长什么样子,要不是那双跟长虫极相似的眼睛,我也不敢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动手打起来了,那只狐狸变成了人的模样,一开始我没看清楚它长什么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的正脸,我发誓,这是我见过的最邪的一张脸,哪怕我恨他,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惊为天人。

    明明是男的,却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邪魅,那双眼睛不似上次见他的那样充满了冷漠和杀机,只一眼,便叫人沉沦。

    我没办法形容他的容貌,仿佛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一般,真的是毫无瑕疵,完美到极致,银色的长发间夹杂着一缕红发,眼睑上红色纹络乃是天生的红妆,白袍上红色的云纹点缀得恰到好处,男人要是美起来好像还真的没女人什么事儿。

    很快画面一转就到了一处云端之上,凌驾在云端的一处白色仙台上,那只狐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那时候他的眼里就只有戾气了。一块斩杀令丢在了他脚下,他嘴角微微勾起,纵身跳下了仙台,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墨染,他收起镜子说道:“一千多年前云狐族有一人去曲家求仙丹,说是为救人。仙丹乃天帝之物,哪能给他?不给就抢,结果被捕,罚下诛仙台。他从出生起就不平凡,天资过人,奈何自毁前程,过不了情关,为了一个女人连仙都不做。跳了诛仙台的人哪里还有活口啊?可他活下来了,才不过一千年出头,已生十尾。当初他的举动牵连了整个云狐族,天帝仁慈,留了些许活口,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云狐族还是无法再恢复当初的兴盛,也从从此跌落神坛。云狐原本与凤族和龙族并驾齐驱为神族,想要成正果比一般的人要容易得多,这就是自找的。”

    “想必你心里一定在好奇,我能解答你心中疑问,曲天风是曲家人最看重的后辈,在天资上跟那只狐狸相同,都是年纪轻轻就声名远扬,曲天风丢了龙丹跟他应该是有密切的关联,不过狠人的报复手段向来不是直接杀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解心头只恨,这只是个开始。他……叫云离。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我问道:“那杀叶恒丰全家的也是他吗?为什么啊?他报复曲家我想得通,叶家是凡人啊……”

    墨染竖起食指在唇边:“这不关你的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看了眼叶恒丰,此时他很平静。

    我现在有点绝望:“这么说来,他跟曲家有仇,那我的孩子……应该已经死了吧?”

    墨染没说话,我正要离开,他突然又说道:“看在是熟客的份上,我免费给你提供一点东西,小心颜如玉,她不是什么善茬。”

    我一头雾水,颜如玉的确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她没害过我,反而还帮过我,但是墨染说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

    叶恒丰跟着我一起出了大门:“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