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老头儿吓得说话都磕磕巴巴了:“墨……墨染天官!您这是唱哪出啊……哎哟……小的背不起这罪过啊……!”

    我也不知道墨染这是唱的哪出,我跟他的交情好像还没到这种地步,白胡子老头儿停下了动刑,众人唏嘘不已,墨染扫视了众人一圈说道:“人是我杀的,我墨染再不济也不会让一个女人替我顶了罪。”

    白胡子老头儿傻眼了:“墨染天官,这话可不能乱说,今儿是怎么了?怎么闹出这么多事儿啊……墨染天官,小的办差不容易,您可别害小的被革职啊!”

    墨染迎着寒风而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往下落,他的身姿挺拔,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我原姓曲,排行老三。家母不是家父正房,乃是无名无分之辈。幼时便被家父带回曲家抚养,从小受那女人毒打,不得已离家,祛了曲姓。这口气本早已咽下,曲九儿乃是我同母所生的妹妹,也难逃我同样的命运,那女人人前是贤妻良母,人后却恰恰相反,在她对我妹妹下手的时候我便动了杀心。”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也有杀人动机,他是天官,也能用诛妖符文,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他做的……

    “三哥!三哥!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九儿急匆匆的跑来,一路上怕是摔了不少跟头,满脸的泥巴,楚楚可怜。

    墨染朝她笑了笑:“哥哥不在了,你要好好听叶恒丰的话,哥哥为你报仇了,那女人,不配你叫她娘。”

    九儿跪坐在地失声痛哭,墨染又看向了白胡子老头儿:“我,墨染上仙,神职继承人为叶恒丰。行刑吧。”

    说完他一挥袖,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出了几米远,几道天雷滚滚而下,墨染头上的官帽落了下来,长发凌乱的飘散着。从头到尾他没有叫一声,哪怕忍得额上青筋暴露。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从脚开始一点点的化为了灰烬,突然,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只有你活着,叶恒丰才会心安……”

    我浑身一颤,他这话是对我说的,也只有我能听见,我根本来不及问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这件事情闹得整个长白山都知道,长虫还是被罚关了三年,曲清宵无罪。临死前墨染公布了自己的身份,任谁也没想到他会是曲家的人,虽然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

    长虫被关起来的时候有天兵把守,我见不到他,我很庆幸我们都还活着,三年而已,我可以等他。

    墨染死了之后九儿哭得最伤心,我把她带回去好好的安抚,我总觉得墨染不是杀长虫的娘的凶手,就算是他,他也没必要出来认罪,加上他临死前说的话,我觉得我需要去找叶恒丰,看看能不能弄清楚。

    陪了九儿几天我带她回了十里当铺,之前是怕她再被打,现在把她送回这里是为她将来打算。见到叶恒丰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跟墨染一样的官服,还别说,看起来真好看。

    只是他再没过去的模样,眼里笼罩着一层我看不懂的情绪。

    看见我,他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来了?”

    我点了点头:“为什么墨染会去顶罪?我觉得长虫的娘的死跟他没关系,你觉得呢?”

    叶恒丰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你也别问了,我……会替他好好守着这十里当铺。”

    我皱了皱眉,没想到他会不告诉我,既然这样,我也不再多问了。我把九儿留下就走了,总觉得叶恒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一定什么都知道,至于为什么不说,我完全不清楚。

    回到家里我发现颜如玉在,纳兰淳对她还算客气,不过只是鉴于不轰走,也没太热情。颜如玉递给了我一张字条:“喏,我跟天兵求情替你去看了老七,这是他让我给你带的信。这事儿可不能让人知道,不然我会……”

    我朝她笑了笑,我都懂。

    第229章 :守村人(1)

    打开字条一看,的确是长虫的笔记,他无非就是让我老老实实的等他回来,不准出去沾花惹草,不准带男人到家里,反正就是啰嗦了一大堆,他还跟我解释他娘死的那天他让我滚是怕我被查到,让我别生气,他当时是真的怀疑是我做的,怕我被处刑,所以替我顶罪。

    他就是个傻子,我怎么可能怪他?那种情况任谁都会怀疑是我做的,即便他觉得是我做的还是怕我死,替我顶罪,我又怎么可能怪他?

    我不方便给长虫回信,传信这种事情也不能经常性的,不然颜如玉会为难。

    我看完了字条对颜如玉说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她想都没想的说道:“什么忙?你说。”

    我顿了顿说道:“我觉得人不是墨染杀的,我想让你帮我查明墨染为什么要顶罪。”

    颜如玉眉头皱了起来,看出了她的犹豫,我说道:“墨染已经为此事做了终结,真相不管如何,都不会再牵扯到其他人,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死的可以是我,墨染身为天官,竟然……我实在想不通。”

    颜如玉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在我看来,就是他杀的。你想啊,他的杀人动机比你还要纯粹,而且他也有那个实力,据我所知他早在之前就找好了神职继承人,这不就是为今天早早做好打算了吗?”

    我摇头:“如果他真的想要长虫的娘死,也不会等到现在,墨染这个人呐……他心里想的什么你永远都猜不透,我不过是想弄清楚罢了,没别的意思,不会拖累到曲清宵。”

    被我看穿,颜如玉有些尴尬:“那……好吧,我姑且帮你查查,但是墨染这个人他心思缜密,不一定会有结果,我只能试试。”

    颜如玉走了之后纳兰淳问我:“你干嘛非要弄清楚真相?所谓真相,不过就是世人所看到的那样,有什么可计较的?别活得太认真,累得慌。”

    我揉了揉眉心:“你不知道,墨染临死前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只有我活着,叶恒丰才会心安。这话让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去问叶恒丰,他却什么都不告诉我,而且整个人看上去不太对劲,我想知道,必须知道。”

    纳兰淳笑了笑:“你不知道的还有,那天花九夜也去了。”

    我有些惊讶:“什么?”

    他耸耸肩:“我也很纳闷啊,明明走了,却又在那种场合出现,我怀疑他知道你要去顶罪,要被处刑,所以才去的。那个家伙真奇怪啊,明明背着你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却又在关键时刻表现得没那么冷血,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些惆怅,很想再见见花九夜,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做那些事情,又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掉。

    第二天早上有人找上门,听口音是从南方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板寸头,西装革履,没打领带,西装有些褶皱,五官还算周正,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精明。

    来人说他叫白宇飞,之前他做了梦,梦到了一个人说他们村子的事儿要我帮忙才能解决,所以他连夜坐飞机到这里来找我。原本他是不信的,但是连我的名字和住址在梦里都是一清二楚,他试探的找过来,没想到真有我这个人。

    白宇飞说他们村子周围已经连着干旱了三年,日子难过,而且几乎没有新生儿降生,村里的女人就跟被诅咒了似的,怀不上娃。他们村原本就是个大村,后来渐渐发展成了小镇形式,分成了几个村。说来也怪,他们村的守村人从三年前就开始病怏怏的,原本就疯,现在疯得更厉害了,有人说村子要遭殃了。

    所谓守村人,就是护村子平安的人,我们南方那边有这么个说法。守村人普遍智商有问题,疯疯癫癫的,村里红白喜事都要请他,不用随礼的那种,但是守村人不能上桌吃饭,这个我不知道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守村人都是疯疯癫癫的,老人说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天生少了一魂一魄,留在了天上,所以才会这样,所有人对守村人都特别尊敬,传得还挺邪乎。

    白宇飞还说他梦到的那个人跟他们那里的守村人长得有点像,他心里不踏实得很,去问那守村人,一个疯子也啥都说不上来。

    我现在反正没事干,肯定要做这单生意,白宇飞立马就给了订了第二天上午的机票,据我所观察,白宇飞属于那种在他们那个小地方混得比较好的,家庭经济实力比较扎实的,人有钱腰板硬,都觉得他见过世面,有啥事儿都喜欢让他做代表。

    介于之前很多次意外情况我都没能成功的唤仙家上身,所以这次我直接把纳兰淳给带上了,花九夜走了,长虫被关禁闭,我也只有纳兰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