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笑了。”叶不归发现,陆时在梦里笑得更频繁,难道是换了个身子没偶像包袱了?

    “你的裙子都破了!”陆时摇了摇头,现在的叶不归跟个乞丐一样。

    “嗨,没事。”叶不归毫不介意:“这里的人又不会记得我们,走,回家!”

    回家……陆时没有纠正叶不归的语法错误,跟在了这个穿着烂裙子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的张扬大男孩身后。

    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陆时抬起头,终于有机会打量天空了。

    夕阳染红了天,如同浸出油的咸鸭蛋。

    霞光照在他的脸上,周围依旧有很多人在打量他们,可陆时现在的心情却很好。

    他真希望,在梦里高阳能够过一个愉快的生日。

    再度来到高阳家楼下,叶不归才突然重视起了自己的形象。

    他一拍大腿,懊悔地说道:“我这个样子,上去被高阳爸妈看到,他们会不会生气啊?”

    “我倒是觉得,”陆时记得很清楚,那位校长被打倒前碎碎念最多的就是请家长了:“高阳的父母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

    “也对。”叶不归承认了:“罢了,人都打了,走吧,横竖就是被两个陌生人教训一顿。最重要的还是离开梦境。”

    “嗯,而且离开之前还得搞清楚高阳的……情况。”陆时小声地补了一句。

    当他俩站在门口时,陆时的胸口突然疼了起来。

    他正要告诉叶不归的时候,却发现上一秒还在他旁边整理裙子的叶不归,现在却不见了。

    而在他面前的这扇门,不知为何突然长满了铁锈。

    风一吹,吹起的是满地的灰尘和黄纸。

    不对劲!

    陆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回头,才看到自己刚刚撞到的是一个烛台。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老太太正趴在地上烧着纸钱。

    被他踢翻的蜡烛都点着了老太太的衣角,她却看都没看陆时一眼。

    随后他面前的那扇门便开了,即便陆时还没有敲门。

    “阳阳你回来了!”屋子里的灯光一如既往得亮堂,高阳的爸妈还穿着下午的衣服。

    仿佛这屋内外是两个世界。

    他俩一人抓着陆时一只手,便把他拖进了屋子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陆时的眼睛猛地一晃,他看到的却是一间阴气森森,连一盏灯都没有亮起的客厅。

    地上全是垃圾,陆时甚至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茶几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似乎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阳阳,你愣着做什么!”母亲的话打断了陆时的思绪,他再睁眼,眼前的景象和白天无异。

    “来来来,爸爸给你亲自泡的茶,祝你生日快乐!”父亲拉着陆时在沙发上坐下,面前是打理得十分干净的茶几。

    那只是幻觉么?

    然后陆时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母亲又小跑到厨房,然后唱着生日歌出来了:“阳阳,祝你生日快乐,这是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味蛋糕!”

    生日蛋糕?这是陆时没接触过的,他正准备看看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鼻尖却传来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他再看一眼,摆在他面前的哪里是蛋糕,而是一盘用作祭奠的已经腐烂掉的水果和祭品。

    甚至有蛆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陆时却发不出声音,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个精美的飘着香气的蛋糕。

    然而从他的身体里走出了一个人。

    是的,高阳就这样走了出来,他坐在了沙发上,和他的爸爸妈妈一起吹着蜡烛唱着歌儿。

    蜡烛熄灭的那一瞬间,屋子里再度暗了下来。

    满脸是血的高阳,怒气冲冲的母亲,唉声叹气的父亲,地板上还有一条被撕碎的裙子。

    他们一家三口没有再吵闹,而是朝着茶几跪了下来。

    猩红色的烛油落在茶几上,凝结成了血色的痘。

    盘子里装着的也是新鲜的水果和祭品。

    他们三叩首,对着一张黑白相片。

    陆时记得很清楚,那曾经摆放着的是全家福。

    他走近了一点,才看清楚了黑白相片上的人。

    是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