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云翳,先是一惊,然后一如从前,礼貌的微笑。

    云翳不客气的道,“陆洺呢?叫他出来。”

    对于云翳直呼陆洺的名讳,管家不悦,但依旧礼貌的道,“王爷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还请云姑娘先回去。”

    云翳冷着眸,反问管家,“他敢做不敢当?”

    管家道,“这几日京都发生的事,难道云姑娘不知道吗?王爷一向敢作敢当,几番为你舍命,他何时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诋毁王爷?”

    云翳想起她初见陆洺的画面,以及在茶楼,陆洺舍身救她。她一直把陆洺当做很要好的朋友。

    管家这么说,云翳直觉陆洺出事了。

    “他出什么事了?”

    “回去吧。”管家不愿多说,他挥了挥袖子,便走进府里,让小厮关上门。

    云翳回到九王府,瞅着王府管家那样,或许星儿的事,与陆洺扯不上关系。

    于是问九爷,最近京都出什么事了。

    九爷道,“先皇后谋反,被皇上当场诛杀。与之相关之人,轻者全部被流放,严重者抄家灭门。还有,国公世子死后,国公府被抄家,爵位被皇上剥夺。”

    说到这里,九爷不自觉看向云翳,毕竟国公府曾是云翳的婆家。

    好好的国公府,一夜间,便轰然倒塌,现在物是人非。

    “你说先皇后—陆洺的母后谋反?”云翳猜测,星儿的事,会不会是先皇后瞒着陆洺干的。

    九爷点头,“此事,陆洺并未参与其中,皇上也就没有降罪。”

    原来王府管家说陆洺不便见客,是真的。

    并不是心虚,躲着她。

    星儿的事情,与他有没有关系,她一定要问问他。

    夜深,云翳偷偷出了九王府,大夫等在府外。

    “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云翳摇头,她跟着大夫,提着灯笼,去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她轻轻推开门进去,看见床榻上的人睡着,还打着呼噜,她把完脉,这才安心离去。

    即便日后见不得光,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大夫丝毫不知,云翳的毒,与云银有关。他问云翳,“云姑娘就在隔壁,你不去看看她?”

    云翳这才想起来,当时云银也中毒了。

    “你怎么把她也挖出来了?”

    大夫一愣,难道不应该挖吗?

    云翳没好气的道,“明日把她扔出去,是死是活,全交给老天爷。”

    大夫是懂非懂的点头。

    陆麓睡在长宁殿内的软塌上,炉火燃得旺盛。

    殿内十分暖。

    陆麓辗转反则的睡不着,自从他回宫,便又开始一如从前的失眠。

    在国公府的那些日子,他以为他的失眠症已经痊愈了。

    结果不是,甚至更加严重。

    “王公公…”陆麓坐起来,王公公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生怕惹怒了陆麓。

    他不知道皇上找他所为何事。

    “去准备些瓜子坚果过来。”

    皇上这是饿了?

    皇上晚膳吃得很少,肯定肚子饿了。吃瓜子也不解饿啊。

    王公公跑出去,很快宫娥端着样式精美的吃食进来。

    陆麓黑着一张脸问,“瓜子呢?”

    王公公指着糕点,他以为他擅自将瓜子换成糕点,会得到皇上的夸奖,结果不是。

    “奴才这就去拿。” 王公公苦恼,那个随和,不挑食的皇上,怎就不见了。

    从前那个喜怒无常,爱挑剔折磨人的皇上又回来了。

    王公公苦不堪言,他端着一盆瓜子走进来,递给陆麓。

    陆麓道,“朕不说停,不许停。”

    王公公捧着一盆瓜子,坐在长宁殿的台阶上。

    大晚上皇上让他嗑瓜子,这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还不开始?”

    王公公赶紧往嘴里送瓜子,嘎嘣一声,回荡在整个殿内。

    磕着磕着,王公公嘴巴嗑麻了,他都快要睡着。可殿内的人依旧辗转反侧的翻腾。

    他担心是因为他嗑瓜子的声音,吵到皇上睡不着。

    随着殿内翻腾的声音越大,王公公刚放入嘴里的瓜子,他不知道是嗑,还是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站在王公公面前,盯着他盆里的瓜子。

    王公公一条老命,差点被吓死。

    “放下,”陆麓披着头发,指着王公公怀里的瓜子,然后道,“出去。”

    话刚说完,王公公像个幽灵,瞬间跑得没影。

    陆麓看着被王公公嗑了一地的瓜子壳,他想起在国公府,伴着云翳嗑瓜子睡觉的那些日子。

    同样是嗑瓜子,为什么她嗑瓜子,他就能睡得着,换一个人嗑瓜子,就不行了。

    陆麓走出殿外,寒风吹过。

    自从云翳投毒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云翳。

    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医馆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