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魂落魄地站在病房前,望着鹅黄色大门上面的玻璃窗,却不敢抬头往里看。

    好一会儿,有人推门出来,看见外面杵着的林俊然吓一跳,要不是男子身穿白大褂,身形挺拔,眉宇俊郎,那位大爷定会大喊一声。

    他往后推推,展露出不自然的微笑,佯装要进去查房一般,身子挪挪,眼角往里面瞧。

    十六床在最里面,半躺着位白发斑驳的老头,边上坐着个年轻女孩,猛一看秀美的侧颜确实很像苏羽,他的心骤然缩在一起,走近几步,才看仔细了并不是她。( ̄︶ ̄)

    苏羽当然更美,身段更妖娆,天生淡樱桃色的嘴唇,墨发如漆又蓬松柔美。

    苏羽最痛苦的就是走哪里都被人问唇膏的色号,她是百分百天然的美人,根本就不用涂口红。

    林俊然长出口气,如释重负后又生出无尽的失望,他没往里走,转身出了病房。

    这一天都过得精神紧张,他要去喝杯咖啡。

    被误认为是苏羽的十六床陪护,刚好削完个苹果,女子递给床上老者,哄着说:“好吃的,再吃一个。”

    老人家淡淡笑笑,略带瞒怨:“你来就可以,怎么还拉上姐姐,她才刚下飞机。”

    女子努努嘴,斜对面洗漱间的门被拉开,甜糯的声音飘过来,“别怨秋璇,叔叔你生病了,我当然要来的。”

    笑吟吟地走出来,聘聘婷婷的身姿吸引全病房人的目光,美得不真实却又没有距离感,柔柔地让人如沐春风。

    秋璇又削了个苹果自己啃着,瞧堂姐与老爸谈笑风生。她早就习惯如此,苏羽从小就是家里最得宠的孩子,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她也是美艳堂姐的裙下之臣嘞!

    第2章 重逢 “林俊然,你长大了!”她用指尖……

    苏羽已经七年没有回过国,她在绵阳国进修幼儿教育,毕业后留在实习时的幼儿园工作。白天和叽叽喳各种肤色的小娃娃斗智斗勇,晚上倒头就昏昏欲睡,生活一直很充实。

    她的父母一年前已经移民,如今全家都在海外,似乎也没有要常回国的理由。

    这次回来主要是处理一些房产上的问题。苏羽的父母想趁着房子的势头好,卖掉安西市里的一个三室两厅,小区的绿化和建设都不错,又是学区房,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家里还有一套房产是在航空大院里,虽然房子旧但安全地段好,左右邻居都熟悉,所以留着自用。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自己的好闺蜜宁美妍要结婚,婚礼就在后天。她和美妍是在大学做义工时相识,美妍活泼外向,她温柔低调,两人年纪相仿,混得很熟。

    “宁大小姐,你结婚到跟前才通知我,不要我做伴娘啊!”

    “哎呦呦,苏大美人,要你做伴娘我不要活啦。”

    “我看你根本不想让我参加呢。”

    “看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那就别来啦。”

    “我偏去,机票都买好了。”

    电话那头笑起来,她们斗嘴斗得兴致勃勃。

    苏羽今天早上才下的飞机,先和堂妹秋璇打个电话报平安,没想到得知叔叔住了院。

    苏羽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女子十二岁以前都不记得爸爸长相,她自小就和叔叔更亲,立刻匆匆放下行李,马不停蹄赶到医院。

    医生说是心绞痛,情形不太好,和表妹秋璇商量后让婶婶先回去休息,两个人都不放心,你推我让,最终决定留下一同照顾。

    病房里有几个空床,值班的林护士很温柔,答应她们可以住一宿,第二天可就只允许一个人陪( ̄︶ ̄)护,不能再破坏医院的规矩。

    苏羽和秋璇也是好久都没见过面,等叔叔睡下,两人窝在一张床上悄声说话。

    医院规定九点按时熄灯,窗外星河潋滟,屋内一片幽暗,只有隐约的黄色暖光从门上的玻璃照进来。

    初秋,天还很冷,她们把两床的被子压在一起,仿佛回到大学宿舍时女孩挤在一起聊天般,暖和和地舒服。

    “现在啊……”苏羽压低声音,眼睛闪闪惹人怜爱,“咱们就差一袋辣花生了!”

    “还有鸡爪,”秋璇舔舔嘴唇,“真饿!才吃了饭,又被你勾起来。”

    秋璇个子不高,中等身材,圆圆的脑袋蹭过来,苏羽觉得堂妹像只精巧可爱的小宠物,搂着她拍拍头发,“别着急,姐姐去给你买啊。”用她在幼儿园哄孩子的语气:“等我回来,你可别睡着了哦!”

    秋璇听话地点点头,苏羽笑笑:“乖孩子。”

    她这一笑,趁着幽暗的冷光,若换做别人就是吓死人,但苏羽却是春色撩人,光华无限,像一束月光点亮漆黑的夜。

    堂姐太美,秋璇觉得自己瞬间被她点燃,可以作诗来歌颂女子的艳丽,难怪诗词歌赋里都是美人啊,佳人儿,惊世容颜的确是艺术取之不尽的源泉!

    秋璇在大学里学的就是艺术,深奥与枯燥并存的艺术史。

    苏羽走出病房,在电梯和楼梯之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迈腿走向楼梯。

    她很害怕密闭空间,每次电梯门关上都觉得好像不会再打开,沉闷且幽闭,让她的心都要窒息。

    林俊然昨夜在电梯口的惊魂奇遇,确实是苏羽。

    但他不知道,他的心尖肉苏羽当时是要冲到楼下的小超市买辣花生和鸡爪。

    午后一点半,男子正在医院门口的咖啡馆里等咖啡,他还没吃午饭,但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也可能是从昨夜到现在都处于一种受惊阶段,完全丧失了食欲。

    要了一杯卡布奇诺,一会儿准备顺便买个三明治填肚子,他需要休息,补充睡眠就不会精神错乱,可是他却在……买—咖—啡。

    这家咖啡店里没几把椅子,因为都是医生来消费,总是形色匆匆,外卖提起来就走,桌椅完全是摆设。

    他站在柜台不远处,双手环绕胸前,百无聊赖地等着叫自己名字。前面还有几个同事在排队,都穿着白大褂,不住道来自哪个科室。

    速度很快,少会儿他就捧着暖暖的卡布奇诺。牛奶与咖啡完美融合,绵密的奶泡覆盖,喝一口感觉元神归位,又点了一小块鸡蛋生菜三明治,林俊然左手握着咖啡杯,右手叼着三明治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