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思不知道什么叫做嫉妒,不过他正在被此折磨,苏羽看上去对自己一点儿亲近的意思都没有,简直眼里就没他。

    男子总想着苏羽那日在苹果园看林俊然的眼神,春光潋滟,让他不敢置信。

    对方是谁都可以,偏偏是林俊然这种问题少年,苏羽像个仙女,两人差那么远,背景和家庭,而且年纪……想到这里让李干事稍有放心,姐弟恋那会儿还不流行,何况男方未成年。

    他身为助学这件事的负责人,也需要照顾学生人身安全,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苏羽。

    需要被特殊照顾的苏羽,正趴在床上起不来,她昨晚被蚊子吵得睡不好,宁美妍早上挑开蚊帐,心疼地看闺蜜小腿,胳膊上全是红点子,“天!真没想到你咋这么招蚊子,挂蚊帐都不管用,怪不得我那边没有了,全跑你这里来啦!”

    随手扔过来一瓶花露水,一小桶防蚊液,“你需要双管齐下!”

    “不行再挂个蚊帐,”辛敏梳着头发,嘴里吊根皮筋,“问李干事要就行。”

    苏羽眯着眼睛打哈欠,“再说吧……各位,今天周末,在下不准备起床了,记得给我施舍点吃的回来。”

    今天约好要去附近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午饭,据说是安西市里过来的连锁,前几天开门生意红火,这几天人就少起来,毕竟县城消费有限。

    他们刚来没几天,新鲜劲还没过,上周去摘果子,这周做好计划,李干事提议周末请大伙吃饭,下周正式开展工作。

    其实商博海是个急性子,已经带着伍德阳走访过几家,当地人都挺客气,不过也得不到什么准话,女孩子上学还是很难。

    中午要吃火锅,照例几个学生睡到十来点,梳洗一下准备出门。

    “苏羽……”宁美妍穿上超短裤,一字肩的t恤,皮肤在阳光下漂亮得晃眼,青春逼人。“你真不去……”

    “不。”她笑笑,抱着枕头打量对方,“你是去吃火锅吗?”

    宁美妍脸一红,辛敏搭过来手臂,“放心,我看好她,不会成为别人的美味!”

    苏羽笑起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女孩子们都心照不宣,宁美妍转身出了屋子。

    迎面就碰见伍德阳,大热天还穿着衬衣长裤,一丝不苟,瞧见宁美妍直皱眉,今天是李干事做局,人家到底是领导,居然穿成这样。

    商博海用胳膊肘碰碰他,“哥们儿,别这么严肃,挺好看的。”其余几个男生小声起哄,但并不过分,宁美妍才不害羞,( ̄︶ ̄)她可不在乎这帮小毛孩儿。

    辛敏一身运动装,长发盘起来显得英姿飒爽,站在盛装打扮的宁美女身边,还有点像保镖。

    他们闹哄哄往外走。

    整个小院安静下来,苏羽很享受这种时光,从饼干盒里掏出巧克力曲奇吃,开始刷手机。

    过会儿听见有人敲门,任大爷在外面喊:“小苏,在不在?”

    她赶紧套了个连衣短裙,打开门笑嘻嘻:“有事啊?”

    任大爷手里抓着一把艾草,晃了晃,“有人给你的,不方便进来,说是你让他找的。”

    苏羽愣愣,她不认识那是什么草,习惯性地“哦……”了声。

    任大爷看她一个女生,也不好进屋,把乱糟糟的草塞給苏羽,“夏天这艾草是管用,我们以前也爱摘,不过现在都有什么防蚊液啥的,谁还弄这个!咋啦姑娘,你被咬得厉害!”

    他看苏羽娇滴滴,来这个穷乡僻壤恐怕住一天都费劲,别说还要待整个暑假。

    “没事,我就是……试着用用。”她心里有预感,嘴上就开始不自觉隐瞒,“那……给我东西的人呢?”

    “哦,走啦,小伙子走得快,扔下转眼就不见!”

    果然——她心里揪起来。

    忍着性子给任大爷道谢,看他走回屋,苏羽关上门,跑着追了出去,大黑在门口叫唤了几声。

    她估计他已经走远了,可还是情不自禁来看,想那一千块对方应该不气了吧,她就那么在意送出去的一千块。

    两边街道平平的,树木参差不齐,在大太阳底下奄奄一息,长长的影子拉着,接近中午,大地都被晒成干。

    她也觉得躁热,皮肤疼得慌,突然想起那颗树,脚步开始挪动,发现他真就靠在树底下,背对着街面,树冠繁茂,层层叠叠垂坠,天然的纳凉处。

    白衬衣落下阴影,斑驳陆离。

    苏羽绕过来,脚步声很轻他也听得到。

    林俊然抬起幽深波澜的眸子望过来,薄薄的嘴唇轻轻上扬,“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招蚊子吗?”显得放松又温柔。

    “为什么!”她坐在他身边,垂着眼睛问。

    “因为穿得太少。”

    她觉得有目光落到自己想收都收不回的腿上,皮肤泛着微红,今天确实又穿得少了些,尤其坐下更显得短,刚才还打趣美妍,这会儿自己又怎么说。

    林俊然随手拎起搭在旁边的外套,盖到她腿上,这个举动让苏羽的心咯噔一下,随即是软软的舒服。

    “你大夏天还穿这么厚!”她问着,眼睛里都是笑。

    “山城一会儿就冷了,这是习惯。”

    “哦。”

    沉默——她又想起张牙舞爪的一千块。

    半晌对方先开口,“你的钱……”

    她咬紧嘴唇,这辈子也没如此忐忑过,“你……不要再塞给我呀,给都给了。”声音小得听不见。

    “我不会还的……”冷冷地一笑:“你心地这么好,愿意资助我这种问题少年,怎么能辜负,慈善院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不是道( ̄︶ ̄)谢,她感觉到对方的自尊心在撕裂。

    苏羽抬起头,水汪汪眼睛定定地注视男孩,“谁说要资助你,我没说永远不还啊!”忽地笑颜如花,“弟弟,你别想得这么美,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我放贷十年,百分之五十的利息,利滚利,你算算十年后要还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