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篮球,柳榆想起邱关的腿伤,拒绝道:“不去。”

    “行吧,那我自己去。”发小知道他脾气,抱着球,转身走了。

    邱关从数学中抬起头来:“你还会打球呀。”

    “过去是会打一些。”柳榆笔尖一顿,没提自己曾经是主力,“现在是高三了,还是学习要紧。”

    邱关跟着点点头,一时间只能听到笔尖和纸面摩擦的“沙沙”声。

    柳榆用余光观察少女的神色,看她面容恬静,眉眼间气韵天成,自有一阵沉静的凉意,像是一捧清凉的山泉水。

    柳榆暗地里松下一口气,看来那个篮球没给对方留下什么阴影。

    他放下心,现在只有沉思清的问题了。

    ·

    沉思清的问题很严重,她第一次干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换个手机,联系也用的自己的微信,虽然她删除了本地聊天记录。

    但在周队眼中,稍微复原一下就能找回来。

    周队靠坐在椅子上,天气转凉,他披着一件大衣,看着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沉思清,苦口婆心:“沈小姐,你就老实交待了吧,现在证据都在,你自己承认还算得上是自首,又是未成年人,罪罚不算太重。”

    沉思清捂着脸,拒绝一切沟通。

    周队见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女孩都要面子,可是,沈小姐,你自己的面子是面子,别人的就不是了吗?邱关她不也才十七岁?”

    沉思清拒绝沟通。

    周队没辙,他真的觉得可惜,这么年轻一个女孩,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就要绑架人,真是……

    他不好说什么,只好说:“你是未成年人,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监护人,一会就要到了,到时候你和他说,再转告我们也行。”

    爸爸……

    沉思清伏在桌子上,猛然动了动,冰凉的铁铐再次提醒她在警局。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擦干眼泪。

    沉思清脸上平静的没有表情,这是很多人嫌疑犯人共有的木然。

    她说:“我只见律师,去请我的律师来。”

    沉思清对面是个巨大的光洁的镜子,她从镜子中看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被套者橘红色的马甲,马甲下面是阿x尼的当季新款。

    沉思清唇角动了动,多么讽刺。

    她真的后悔了。

    然而,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拒绝还是怎样,未成年人犯罪,是一定要通知监护人的。

    沈父很快过来,一进大门被人引进来,看到在桌子前被铐着的女儿,一下子气血上头,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昏倒过去。

    警厅没想到叫来的监护人会是这种反应,七手八脚地把人扶起来,周队叫警局里的医生过来。

    好在对方不久就悠悠醒过来。

    医生看着他,想起对方过来是因为女儿犯罪,心里也是同情。

    医生嘱咐说:“平日里不要总是熬夜四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也熬不起,我看你身体不太好,可能现在还没什么感觉,十年二十年过后,疾病就都找上门了。”

    沈父捏着眉心,他从股票大跌以来,将近半个月都没睡上好觉,成天不是开会议,就是在飞机上飞来飞去谈客户。

    沈父叹了一口气,感觉短短一个月中,自己老了二十岁。

    他慢慢走到女儿身前,看着橘红色的亮眼囚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他下了十足十的力道,沉思清的脸一下子红肿起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警局里人忙着拉走父女两人。

    周队头疼了。

    他没想到叫来监护人,会是这种场面,非但没有好转让对方愿意好好沟通,反倒更糟了。

    心累归心累,周队连忙让人把沈家父女分开,揉了揉太阳穴。他公事公办地说:“您的女儿沉思清涉嫌一起策划绑架案,现在证据已经搜集完毕。确认对方于一周前联系到张三哥这个人,付出十万定金,想要拍摄受害人的不雅照片。”

    “这些是证据。”周队交代着,“建议你们坦白从宽,现在自首还能得到宽大处理,法院那边也会酌情减免罪行。”

    沈父气得发抖,他指着沉思清,指尖都在颤抖:“你,你都做了什么?我养了你将近二十年,从小读的是最好的私立幼儿园,私立小学,你说要和柳榆一起上学,我也同意你到一中去了,你你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你想过集团的股票会怎么样吗?我就不该生下你这么个累及公司的东西!”

    沉思清捂着滚烫发红的脸,她皮肤娇嫩,每年花了大价钱做的皮肤护理和医美项目,现在红了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怖。

    沉思清哭着说:“我还想问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你就知道公司公司股票股票,我这个女儿算什么东西?这次不也是可能会影响股票你才过来的吗,你当我不知道?”

    沈父怒极:“没有我,你还想当沈家大小姐吗?没有我你怎么会过这种生活,还付了十万定金,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好?”

    沉思清:“谁愿意当你女儿?不是你想让我和柳榆结婚的吗?不是你一开始念着想要我出去联姻的吗?都是联姻,我怎么就不能自己找个最好的?”

    沈父满脸通红,看上去竟然要比自己的女儿更痛苦更气愤,医生看他快气昏过去,不想警局里再有人昏倒,忙扶着对方在另一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