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榆坐在教练旁边,看着他的少女立于冰场,冷白的光打下来,肌肤显出了冰冷的、玉石一样的材质。

    只有柳榆自己知道那手心是热的软的。

    他垂下眼帘:“她一定行。”

    刘武教练狐疑问:“你怎么那么笃定?”连他淫浸比赛多年的教练都提心吊胆,对方怎么会这么确定?

    柳榆看着旋转中的少女,轻笑了笑。

    他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场馆中。

    柳榆:“是她的话,就一定行。”

    终于,邱关自然地放下腿,在冰场上急速滑行,不可阻挡,我即命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刻,乐声越来越猛烈,一连串重音急速砸下,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音乐的声音和花滑紧密纠缠在一起。

    这少女竟将自己,比作海洋的命运。

    场上鼓起掌来。

    比赛全场直播,整个法国,不,整个欧陆的冰迷都在看着这一幕,他们忍不住想。

    表现力太好了,这个女单选手叫什么名字,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疾风骤雨般声势浩大的乐声戛然而止,大提琴揉着弦,是一段冰冷的、荒凉的低音。

    缠绵又寂寞。

    海洋的命运像是一根马鞭一般低垂下来。

    万里冰封,深冰下有着动物和植物的影子,邱关从冰场边缘划过,裙摆微微荡开,她的动作也从激烈变成了萧条的低垂。

    坐在那边的冰迷惊呼了一声。

    邱关旋转着划出,不断加速,几乎只能拍到残影。

    太快了。

    一声轻轻的音乐爆裂声,像是蓓蕾那一瞬间的绽放。

    “喀嚓。”

    清楚的落冰声,这是全场第三个跳跃。

    “咔嚓。”

    第四个。

    3a连跳。

    场上不禁又响起一片掌声,掌声和乐声交融在一起,越来越盛,邱关就如众星拱月一般滑完全场。

    乐声低垂,她欠身致谢。

    迎接她的是又一片掌声。

    柳榆起身,和刘武教练走下去迎接少女凯旋。

    掌声盛大,邱关笑起来,下意识在观众席位上寻找柳榆的身影。

    这时候她滑出冰场,有媒体采访,贴著名签的麦克风来势汹汹,挡住她的去路。

    邱关看了一眼麦克风前的牌子,居然是国内的媒体。

    国内的媒体就像是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般,闻着热度就赶来了。

    记者挤过其他的世界同行,把话递出到最前方,问:“您好,我是华月社记者,网上现在的那些言论有影响到你这次的发挥吗?”

    邱关刚滑过一场,体力消耗巨大,脸颊还是绯红的。

    身后一张手帕递过来,她看了看一角绣着的花纹,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不常看手机。”

    那手帕上用墨绿色的绣线,绣出了一个篆体的“柳”。

    记者问她:“您日常的娱乐是什么呢,七月十三日你注册了微博,说是蒙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请问这条消息是真实的吗?”

    “蒙阳是我爸爸。”

    邱关有意识地控制住剧烈运动后的呼吸。

    记者越来越激动起来了,怼着话筒问:“国内今天开庭,您委托了律师,指控队友李承雅和意味队友的女友安妮为幕后指使者,请问这有什么证据吗?”

    邱关笑起来,“这你们应该去观众席上看,我的律师一切已经阐明了。”

    记者问了一圈,像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唯一证实的消息,是对方确实是蒙氏集团的千金,可这条在国内已经是实锤了,集团官微连对方的认证微博都转发了,没有什么新意。

    忽然,记者注意到邱关手上的手帕,发现了刚才递出手帕的人十分脸熟,她睁大眼睛,抓住机会,伸出手隔开其他记者,激动地问:“最后一个问题!请问这就是网上出现的那个工作小哥吗,您二人是什么关系啊?”

    邱关顿了顿。

    她侧过脸,瞧着柳榆。

    两个人相视一笑。

    邱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记者很快被其他的记者挤了下去。

    她看了华月社摄影师一眼,对方比了个ok,表示一切都录下来了,她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