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有不少消费者在用了砍一刀的产品后,因为产品故障受伤找上门的。砍一刀公司的法务部遍地精英,打官司能打到对方血本无归,从来都不怂。

    这也是为什么,蒲棱敢在安培出事后,这么嚣张又肯定地和薛深说砍一刀公司行得正坐得端。

    哪怕是法务部败诉的官司,最多也就是赔点钱,还动摇不了他们公司的根本。

    蒲棱还是第一次,看到砍一刀公司官博发微博,因为某个消费者受伤而真诚道歉。

    一想到他刚刚信誓旦旦地跟薛深大放厥词的模样,蒲棱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并不废话,立刻打了个电话,给砍一刀公司的董事长,孙德宝,“孙董事长,安培的事,没有证据表明是我们产品的问题,找律师团打官司,未必会输给薛……”

    “打官司?打什么官司?”孙德宝打断蒲棱的话,怒不可遏的语气,像要从电话里往外喷唾沫星子一样,“蒲棱!你自己想找死,可别带着我们整个砍一刀公司一起找死!”

    孙德宝语气不善,疾言厉色。

    蒲棱思忖了一下,砍一刀公司内部的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董事长孙德宝也是个爱惜羽毛的人,轻易不会沉下脸放狠话的。

    今天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薛深办公室里挂的那幅字画,法律先锋,匡扶正义,代表着什么,嗯?”孙德宝问。

    蒲棱看了一眼薛深,拿着手机走到楼梯拐角,“代、代表着什么啊?”

    不就是一幅字画吗?

    蒲棱没想明白。

    哪怕是价值七位数、八位数的字画,他也不是买不起,不至于吧。

    孙德宝那边响起了点烟的声音,语气挺差的,不怎么耐烦,“反正……这案子薛深插手了,别得罪他。”

    “他,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你只需要记住这件事!”

    说完,孙德宝挂断了电话。

    蒲棱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薛深一眼,就感觉到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砍一刀公司,又发了一条微博。

    第214章 薛润犯罪(第九个案子)

    砍一刀v:“悉闻区检察院对‘砍一刀免费拿’模式的评述,我们深感惶恐,将尽快自检自查,虚心接受消费者建议,以及诚恳应对检察院提起的消费公益诉讼。”

    蒲棱压了压眉。

    官方发微博,用词和语气挺委婉的。

    但是,这条微博里惶恐、虚心、诚恳的字眼,足以说明,砍一刀公司……怂了,低头了。

    砍一刀公司的评论区下边,也吵得沸沸扬扬的。

    不过,以骂砍一刀公司的网友居多。

    薛深也在看微博,吃瓜。

    既然砍一刀公司已经承认了安培被炸伤,是他们公司的插座和电热水壶存在问题。

    那么,这场官司也就省得他入手了。

    【叮!】

    【提示:宿主打赢入职后的第八场官司,在法庭上打败江子诚和子城法考后,任务奖励中有第九场官司的关键证据,尚未领取并查看,现已解锁。】

    【请问:是否查看?是!否!】

    薛深心里一咯噔。

    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记得系统说过,第九场官司,是和薛润有关的。

    而这条线索,关系到薛润是否会坐牢。

    薛深赶紧说:“查看。”

    【第九场官司的关键线索:郊外有一家疯人院,叫舒心精神病院。夜里,总能听到这家精神病院传来的惨叫声和哭泣声。并且,这家精神病院里的患者,都是女性噢~舒心精神病院不收男性精神病患者。】

    疯人院?

    只收女患者的疯人院?

    这算是什么线索?

    薛深更糊涂了,他皱了皱眉头,问系统:“就这个……后面没了吗?”

    系统很高冷地没有再回复他,大概是觉得,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再给薛深发一条弹窗。

    系统不说话,薛深也不能强行问出点什么。

    这时,薛深的手机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他摁了个接听键。

    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有些严肃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薛润先生的律师吗?”

    “薛润怎么了?”薛深一愣,有些紧张地问。

    “我们是市警察局第三重案组的办案刑警,薛润涉嫌一起重大刑事犯罪案件,他说你是他的律师。”对方说道。

    薛深舔了下嘴唇,这应该就是系统说的,关系到薛润会不会进去踩缝纫机的第九场官司。他刚刚百度了一下,打到他手机上的这个号码,确实是市警局的号码,没错。

    薛深问:“警察同志,薛润他……涉嫌什么刑事案件了?”

    “你自己过来一趟吧,尽快。”警察说了下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薛深拿着车钥匙和手机出了医院。

    他也知道,刑事案件,警察不会在电话里和他多说。

    他是关心则乱,着急了。

    薛深开车一路疾驰,在路上,车速快得都要飘起来了,很快到了警局。

    一进去。

    薛深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律师证,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上边,挂着“重案三组”的门牌。

    薛深敲门后,推门而入。

    重案三组的办公室里,沙发上、书桌上甚至是窗台上,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宗。

    墙角的一大块白板上,贴满了各种血淋淋的尸体照片,还有黑色水笔写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线索和逻辑图。

    办公桌前。

    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份卷宗,眉头紧锁。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才抬起头。

    “警察同志,你好,我是薛润的律师,薛深。”薛深说。

    老警察站起身。

    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见多了穷凶极恶的罪犯,看人的眼神,自带一种冰冷的审视感。

    薛深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老警察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他平时接触的一些,手上有十几条人命的杀人狂魔,对上他的眼神,都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然。

    而薛深光明磊落,坦然又平静地与他对视,嘴角还挂着浅笑,没有半点不自然。

    第一次见面。

    老警察就给薛深加了一个【不简单】的标签。

    “你也姓薛?你和薛润是什么关系?”老警察问道。

    薛深也没藏着掖着,“薛润是我亲弟弟。”

    做警察、法官和检察官,遇到自己直系亲属的案子,是不能参与,必须主动回避的。

    但是,作为律师就没有这个限制。

    律师本来就是帮当事人的,而不需要保持中立。

    所以,有没有亲戚关系,法律上并没有禁止。

    老警察点点头,“我是重案三组的组长,钱玮。你的弟弟,也可以说是你当事人,薛润,涉嫌参与一起拐卖妇女儿童重大刑事案件,并且,可能是主犯。”

    薛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拐卖妇女儿童?薛润??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薛深眉头紧锁,甚至不用问薛润他到底有没有做过,薛深就坚信这个案子和薛润无关。

    他的信任,不是因为薛润是他的弟弟,而是因为薛润的性格。

    薛润第一次进手术室,主刀给病人割阑尾那年,因为太紧张了一时失手,让病人多流了不少血,薛润都愧疚得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种负罪感和责任感强的人,在心理学上讲,很难走上犯罪的路子。

    薛深问:“钱警官,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薛深算是薛润的律师,老警察钱玮索性也就直说了,“翁雪梅,你听说过吗?”

    薛深点点头,“那个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的老大,跨十几个省作案。整个犯罪团伙绑架了大量年轻女性,卖到农村当媳妇。”

    “不止。”钱玮摇摇头,面色凝重:“他们还绑架那种婴幼儿,卖给没有孩子的家庭,用来牟取暴利。你知道,要是卖不出去的孩子和女人,他们会怎么办吗?”

    薛深心里一沉。

    看钱玮的表情,他直觉……

    那些卖不出去的孩子和女人,下场不会太好。

    钱玮说:“卖不出去的,都被打了麻药,扔上手术床,摘取器官,像是眼角膜、肾脏、肝脏……可都是‘好东西’。”

    “好东西”三个字,钱玮说得咬牙切齿,明显是在反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