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钱玮找上了薛深,“薛律师,我们去大牛村,会很危险,你确定要参与这次行动吗?”

    大牛村。

    就是那个至少从外面买了几十个媳妇,且与世隔绝的偏远山村。

    钱玮脸色严肃,认真地问薛深。

    谁也不知道,这次去了大牛村,他们能不能成功,甚至是……能不能活着回来。

    薛深淡笑着点点头。

    钱玮递了一张新的身份证,和一个牛皮纸袋给薛深,“这是你的新身份,和新的档案。大牛村那边,我已经让人想办法联系好了,通知了村长,有支教团队要过去支教的事。”

    薛深低头看了一眼。

    新身份证上,他的名字叫薛真。

    而牛皮纸袋里,则是他的档案。

    薛深没有问钱玮,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毕竟,钱玮作为一个警察,想要弄来这些东西,几乎是易如反掌。

    而钱玮的新名字,字音没有变,只是换了个字。

    把钱玮,改成了钱伪。

    *

    去大牛村的路上。

    钱玮开车,薛深坐在后排看档案。

    一路上。

    钱玮惜字如金,一言不发。

    近五六个小时的车程,薛深已经把档案看完了两三遍,也把大牛村的情况初步了解了下。

    “老钱,你这么内向,是怎么追到女朋友的?你居然还有初恋女友?”薛深随口问。

    为了隐藏身份,他们两个都要改变对彼此的称呼。

    所以,钱玮让薛深叫他老钱。

    听到薛深的问题,钱玮说:“一开始,我不敢跟她聊天。”

    “那个时候刚开始流行qq,我就用女号加了很多男的,或者跟男的玩漂流瓶。”

    “那些男的怎么撩我,我就怎么撩我女朋友。”

    薛深点点头,给老钱竖了个大拇指。

    针不戳。

    只要套路深,铁杵磨成针。

    钱玮打着方向盘,车子驶离平坦的板油马路,驶上坑坑洼洼的老泥路时,钱玮嘱咐道:“一定要小心这个村子里的人,尤其是村长,明白吗?”

    薛深饶有兴致地“嗯?”了一声:“怎么说?”

    钱玮的眉毛拧成川字:

    “我问过这一片的警察,还有法院和检察院的同志,这个村子……相当于一个法外之地。”

    “法外之地?”薛深不明白。

    钱玮嗯了一声:“因为……”

    “想要进村,最近的山路也要走上好几个小时,他们村子里的人基本与世隔绝,不跟外人来往。”

    “他们不懂法律,也不讲法律。”

    “法律在他们眼里,可能还没有村长制定的村规有用。”

    薛深也跟着皱了皱眉。

    那岂不是说……

    哪怕村长让村里的村民去杀人,村子里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这太可怕了。

    不过,薛深没想到的是……

    等他和钱玮抵达大牛村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230章 社交牛叉

    大牛村的路,并不好走。

    因为山路崎岖,钱玮的车开到半山腰就已经开不上去了。

    钱玮和薛深扛着行李箱,翻山越岭地又走了几个小时,才到了大牛村。

    薛深看着不远处大牛村三个字的牌匾,差点哭出来。

    徒步爬了几个小时的山,这山偏偏还陡峭得跟珠穆朗玛峰似的,要不是他和钱玮平时都喜欢锻炼,估计在半路上就得躺板板、睡棺棺了。

    这是真的会谢谢。

    就在薛深累得七荤八素的时候,突然,悄无声息的,一张人脸出现在了薛深的视线里,阴沉冷漠的眼神不带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那人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硬的脸部肌肉,像是很勉强地挤出来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您二位,就是来支教的薛老师和钱老师吧。”

    薛深把黑色公文包的背包带往肩头一提,仰头,看着面前饱经风霜的木质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大牛村”三个字,还有下面的一行小字——

    “请遵守村规,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门牌的下面,有一对夫妻俩,正冲着薛深和钱玮浅浅地微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背心和深蓝色的褂子,黑灰色的裤子打了几个补丁,搭配了一双一尘不染的老式布鞋。

    他的妻子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褂子,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用浅色带碎花的头巾包裹在脑袋后边。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薛深的错觉。

    他总觉得,女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道眼神,仿佛有无数的话要对他说,却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中年男人,也就是刚刚认出薛深和钱玮的人,他朝薛深和钱玮伸出手:

    “两位老师好,我是大牛村的村长,我叫咸鸿光。”

    薛深和钱玮与其握了手。

    村长咸鸿光随即开口:“我在大牛村当村长,已经三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来大牛村支教。”

    咸鸿光的眼神和语气里,带了怀疑。

    他一招手。

    几十个拿着锄头和镰刀的村民走了出来,瞬间就把薛深和钱玮给围住了。

    钱玮肌肉紧绷。

    他揣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紧攥成拳头,锐利的视线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他在想,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有多大的几率,能在不打死人的情况下,把薛深带出去。

    钱玮有些懊恼。

    这个村子里买了太多的媳妇,整个村子上下串通一气。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整个村子上下,也没有谁的手是完全干净的,这些人手上,至少都沾染了被拐受害者女性的血。

    他就知道,以支教老师的身份潜到村子里暗中调查证据,这个主意……

    糟糕透了!!

    钱玮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刚要拿出来,他已经在找包围圈的突破口了。

    这时。

    薛深有了动作。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我有话要对咸蛋……哦不,咸村长说。”薛深笑眯眯地拨开人群,走到咸鸿光面前。

    一伸手。

    很自来熟地,勾住了咸鸿光的肩膀,“咸村长,您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我们主要目的,不是来这里支教的了。”

    咸鸿光诧异地看向薛深。

    钱玮满脸震惊,眼神里写满“你疯了吗”这四个大字。

    这一刻,如果人的想法能形成一条弹幕,在脑袋上边播放。

    那么钱玮脑袋上的弹幕一定是……

    #薛深你有病吗?#

    #薛深你疯了吗?#

    #薛深你跑出来是因为精神病院墙倒了,还是因为精神科医生休假了?#

    但下一秒。

    薛深说:“我们两个呢,单身,想在村子里找个媳妇儿。”

    话一出口,咸鸿光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他阴森森地笑了,“找媳妇?来大牛村?”

    钱玮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疯了!

    真是疯了!!

    薛深……这是把大牛村的人当傻子吗?

    用脚趾甲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有人从城市里跑到农村来,专门只是为了来找个媳妇儿。

    钱玮看着薛深,整个人都自暴自弃了。

    你就算是要撒谎,编借口也编个像样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