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卫生所的行脚大夫歪脖李,给咸鸿光媳妇检查完身体,诧异地看了一眼薛深:“小伙子,刚刚是你说她是吃毒蘑菇中毒了的?”

    薛深点点头。

    歪脖李歪着脖子,匪夷所思地看着薛深,“你学医的?”

    薛深摇头,按照钱玮给他的那份档案(剧本)里的台词,现场直编:“不是,我学母猪产后护理的。”

    “李医生,你快给我媳妇治一治啊。”咸鸿光说。

    歪脖李摇摇头,看薛深的眼神里带了钦佩,他一副麻了的表情,“不用了,我能做的,这位学母猪产后护理的小伙子,已经都做完了,静观其变,看病人能不能醒来吧。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就让这小伙子再给护理……哦不是,再给治一治,就可以了。”

    众人:“……”

    “咳咳咳——”就在这时,咸鸿光媳妇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媳妇,你醒了?你还有没有不舒服,觉不觉得恶心?”咸鸿光关切地问。

    咸鸿光媳妇缓缓偏头,看了咸鸿光一眼,反问了一句:“你还知道我看到你会恶心?”

    在这么多村民面前,被自己的媳妇落面子,咸鸿光满脸尴尬地咳了咳。

    他刚想说话。

    咸鸿光媳妇躺在病床上来了一句:“知道自己有多恶心吗?当你妈第一次感受到你的存在时,她吐了。”

    “媳……”咸鸿光想说话。

    咸鸿光媳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都出去。”

    薛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这村长也是个妻管严。

    薛深一转身,跟着咸鸿光往外走。

    才走出了两步,咸鸿光媳妇叫住了他,“刚刚,是你救的我?”

    薛深转头,“嗯。”

    “你留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咸鸿光媳妇说。

    村长咸鸿光和大牛村的村民都退了出去,卫生所不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薛深和咸鸿光媳妇。

    外头客厅里。

    咸鸿光不太放心,还喊了一句:“媳妇,我在厅里!”

    咸鸿光媳妇没搭理他。

    “媳妇,我在厅里!”咸鸿光又来了一句。

    咸鸿光媳妇依旧不理,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等咸鸿光喊第三句的时候,咸鸿光媳妇终于没了耐性,冷下了脸色:“你在厅里又怎么了?”

    “难不成……我还得给你封个厅长当当?”

    咸鸿光终于闭嘴了。

    这时候,咸鸿光媳妇看向薛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第235章 地中海猫

    “你救我干什么?我……本来……也没想活。”女人恹恹地靠在床头,因为常年干农活编竹筐,已经有些粗糙发黑的十根手指头,攥紧了病床上的被子,凄苍一笑。

    薛深搬了个塑料凳坐在病床边,闲聊似的,随口问:“你又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干嘛这么想不开?你不想离开村子吗?”

    女人警惕地看着薛深。

    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怀疑与戒备。

    “你说什么?”她问。

    【奚楠怀疑度+1】

    薛深在心底挑了挑眉。

    原来,这女人的名字叫奚楠。

    薛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又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薛深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想死啊?”

    女人看了他一眼,“夫妻感情问题,跟你有关系吗?”

    薛深:?

    因为感情问题,所以就不想活了,要闹自杀?

    “同志,你只局限于小情小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薛深义正言辞,哪怕不穿律师袍,也自有一种律师的气场,“我跟你说,智者不如爱河,寡王一路硕博。信徒吃斋念佛,铁锅炖只大鹅。共建美丽华国,过上暴富生活!”

    【奚楠怀疑度-1】

    【原因:奚楠觉得薛深sb.】

    系统光屏上那字体加粗的弹幕,在薛深眼前飘过。

    薛深:?

    没等薛深说话。

    奚楠看了一眼薛深,似笑非笑:“别说什么建设国家了,你为自己的家乡做出过贡献吗?医疗,教育,扶贫,你做过什么?说大话!”

    薛深严肃道:“我为家乡脱贫做了贡献。”

    奚楠诧异地看着薛深。

    薛深:“我离开了家乡。”

    奚楠:???

    “现在能跟我说说,你想自杀的真实原因了吧,外地来的这位女同志。”薛深说。

    村里卫生所的隔音不错。

    刚刚咸鸿光喊奚楠的时候,喊的声音不小,但是传到这里就听不到什么了。

    所以薛深很确信,他和奚楠聊天,不会被咸鸿光和外面的其他村民听到。

    “你怎么就敢肯定,我不是大牛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奚楠没承认,也没否认,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她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很疑惑。

    她的口音已经是地地道道的大牛村乡音。

    根本听不出半点差异。

    奚楠不知道,她是哪里出了破绽。

    薛深笑了笑,视线落在奚楠的手上,“看看你自己的手吧。”

    “我在农村,做农活,手粗糙了,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奚楠不理解,觉得薛深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在跟她强词夺理。

    薛深摇摇头:“你的右手,中指上,有很厚重的茧子。”

    “这绝对不是在农村干农活能弄出来的。”

    “只有那种读了十几年书的学生,手上才会留下这样的茧子,终身不褪。”

    而在大牛村。

    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制度。

    送到学校的孩子,也都是家里能供得起一天,就勉强读一天。

    乡村教师的水平也参差不齐,所以到了毕业的时候,也只不过是略识得几个字。

    手上,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茧子。

    奚楠脸色微微一变。

    大意了!

    奚楠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薛深眼神一转,秒切换话题:“姐,我给你讲个法律段子吧。”

    奚楠是个聪明人。

    刚刚的脚步声,她也听到了。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明显,是有人在门外。

    “好,你讲吧。”奚楠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她洗耳恭听。

    薛深说:“某天晚上,张三在深夜一点半,偷偷潜入李四家。”

    “并且,在没有偷一分钱东西,也没有打扰或伤害李四及家人的情况下,只把李四家二十只猫脑袋上的毛,都给剃光了。”

    “二十只小奶猫,全部都被剃成了地中海猫。”

    “然后,张三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走了。”

    “请问:张三的行为构成什么?”

    奚楠看向薛深,用嘴型无声地开口:“非法侵入住宅罪。”

    薛深微微一愣。

    她懂法律???

    按照非法律人的思维,只是潜入到了家里,没有偷东西,没有抢劫,也没有伤人,有不少人会认为,张三的行为是无罪的,实则不然。

    私自闯入到他人家里,本来就是对他人住所的一种侵犯。

    因此,是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

    薛深没想到奚楠懂的这么多。

    但他知道,奚楠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传递消息。

    懂法律,外来者,又姓奚,这个不怎么常见的姓氏。

    她到底是谁?

    没等薛深想明白,奚楠反问:“我反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