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薛深说道:

    “李四刚好从楼下经过,痰刚好掉进李四嘴里是小概率事件,张三不能提前预知,所以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投放危险物质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需要对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造成重大影响和危害,而张三在五十楼吐痰并且刚好掉进人嘴里的概率极低,不宜认定。”

    “但是……”

    “张三对于李四的死存在过失,所以,如果痰里含有张三的传染病病毒,并且感染李四导致死亡,则张三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薛深话音落下。

    周围的人恍然大悟。

    有一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的舒适感。

    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突然有那么一个人拨云见日,让他们看到了光。

    “法、法律……还挺有趣的噢~”

    “这这这,吐痰还真的能构成犯罪。”

    “那我以后不随便吐痰了。”

    “不对啊,以前村支书在镇子上开会,回来给咱们讲过法律,就跟那蒙汗药似的,讲了不到五分钟,我梦都做了好几个了,没觉得有趣啊。”

    “这薛老师挺厉害的啊。”

    “薛老师,您是律师吗?”

    “您是不是那种,很厉害的大律师?”

    薛深摇了摇头,他哪里敢在这承认自己的律师身份。

    不过,薛深没正面回答,而是问道:

    “你们知道,一个真正厉害的大律师,是什么样的人吗?”

    众人求知若渴,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像是幼儿班里的小朋友,听到老师说发水果了的时候,一副渴望脸,“什么样的人?”

    薛深笑了笑,说道:

    “当犯罪嫌疑人亲口说他杀人了,你根据证据判断出他无罪,真相水落石出后,他真的无罪。”

    “当犯罪嫌疑人亲口说他无罪,你根据证据判断出他杀人了,后来真相水落石出后,嫌疑人和辩护律师都进去了,敲锤的也没能幸免。”

    众人哗然。

    有人问:“薛老师,你这不是骗人吗?罪犯都杀人了,咋还可能无罪啊?”

    薛深从主席台上走下来,没拿麦克,而是走入了人群之中,说道:

    “有一种杀人,叫做正当防卫。”

    “有一种杀人,叫做紧急避险。”

    “有一种杀人,叫做意外事件。”

    “有一种杀人,叫做没有期待可能性。”

    “按照法律规定,在这些情形之下,杀人,都是无罪的。”

    薛深边儿上。

    有个在织毛衣的白头发老太太。

    原本,她就是听到喇叭里的广播声,跟着来凑个人头的,对法律也不感兴趣。

    她一直在低头织毛衣。

    可是,听了一会儿之后,老太太抬起了头。

    又听了一会儿之后,老太太织毛衣的针,把毛线球和她自己的围裙都织在了一起,把红色线团和黄色线团都混搭着织得乱七八糟。

    衣服上西红柿炒蛋的图案,也因为她听入迷了,而织得歪歪扭扭,像西红柿吐了一样。

    老太太抬头看向薛深。

    突然,问出来一个关键问题。

    老太太问的是:“薛老师,这不是法律的规定吗?那律师有什么作用呢?”

    “问得好。”薛深拍了拍巴掌,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赏之色。

    薛深双手十指交叉,在人群中走了一圈,若有所思地开口:

    “那我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吧。”

    “有一天,张三在池塘里洗澡。”

    “李四和王五看到了,不仅偷偷拿走了张三的衣服,还嘲笑他在池塘里洗澡。”

    “李四和王五为了恶搞,扔了一个鞭炮进池塘,把张三吓得当场蹿稀。”

    “结果,过了没几分钟,池塘里的鱼都漂了上来,口吐白沫。而张三也被鞭炮声给活生生地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