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暂时先压下心底的疑问,抬头,想找个话题和杨国汉说点什么,再攀谈一句。

    可是,薛深抬头的瞬间,他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要停止了。

    杨国汉去了一趟阳台,从阳台回到厨房时,一手拿着瓶老抽,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半根腊肠,还有一大块腊肉,“这是我自己家腌的腊肠,还有腊肉,没放什么料,这个季节也不兴吃什么浓油赤酱的东西,太腻,咱们吃点清淡的……”

    杨国汉后面说了什么,薛深已经听不到了。

    因为薛深看到,杨国汉手里的那根腊肠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一大圈蓝色的字,全部都是i地址。腊肉上,也是一模一样的状况。

    可是,不是只有人身体上的某个部分或是器官,才会显示出来i地址吗?

    为什么杨国汉家的腊肠和腊肉上会有i地址?

    为什么腊肠会有i地址?

    薛深指尖微微一动,他怕杨国汉察觉到他的异常,谎称要去洗手间,随口问了下杨国汉洗手间在哪里。

    杨国汉把腊肠在自来水下冲洗干净,正按在菜板上切片。听到薛深的话,还笑眯眯地给他指出来洗手间在哪里。

    薛深走进洗手间,关门的时候,杨国汉戴着围裙拿着菜刀,就站在门外笑着问了一句:“你紧张什么?”

    薛深没说话,杨国汉握着菜刀走了过来。

    第305章 法医鉴定

    “洗手间的灯在这里。”杨国汉帮薛深开了灯,才退了出去。

    薛深也不敢用杨国汉家的马桶,鬼知道洗手间里有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他可不想像贺凛一样,在黑料热搜上和网友“坦诚相见”。薛深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杨国汉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了。一盘是荷兰豆炒腊肠,一盘是莴笋炒腊肉。他又做了两道素菜,一个汤。四菜一汤,倒是也蛮丰盛的。虽然三个人气氛诡异,但好在也算是宾主尽欢,杨国汉还想开两瓶酒,但是钱玮连干几瓶白酒差点吐血,薛深要开车,都不方便喝酒,就没让他开。

    一直到吃过晚饭,从杨国汉家出来。薛深开车出了杨国汉家的小区,钱玮忍无可忍地勾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把安全带系好,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喝了口,“为什么不动手?”

    薛深把杨国汉家的客厅里有整整二十三个针孔摄像头的事,和钱玮说了。

    “二十三个?怎么可能?”钱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咳咳……”他被呛得不轻,剧烈地咳嗽着,因为下午那几瓶度数很高的白酒,他咳出来的痰都带着血丝,“难怪,难怪了,我一进他们家的门,左眼就疼的厉害。”哪怕杨国汉去厨房做饭,没直接和他对视,他眼睛也一直抽疼着,像是有人用针尖,一针一针地往他白眼球上扎似的。

    “要不,你现在回去看看?”等红灯的时候,薛深好心提议。

    钱玮立刻就要拉开车门下车,都迈出去一条腿了,又收了回来,“我现在去,我怎么进去啊?强闯还是翻窗??”

    “都行。”薛深淡淡地说:“然后你就会因为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开除公职,还有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远离律师,一生平安,拴q了谢谢。

    等薛深把车从里洲市开回了丽城市,把车停在警局门口的空地上时,钱玮疑惑地看了薛深一眼。三更半夜的不回家,跑到警局干嘛?

    下一秒。

    钱玮看清楚薛深的动作,愣住了。

    薛深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证物袋里油汪汪的,还放着好几片……疑似炒熟的肉片的东西。

    钱玮嗅了嗅车内的气味,是熟肉放冷了后,荤油返生的味道,闻起来油腻腻的,令人作呕。

    “这不是……杨国汉家里的腊肉吗?你,你把人家家里炒的腊肉带出来干什么?”钱玮喝了不少白酒,胃里火辣辣的烧烫着,他不敢吃用辣椒爆炒过的腊肉和腊肠,只扒拉了几口饭和素菜。让钱玮奇怪的是,薛深也说自己最近在喝中药,不能吃辣的。可他明明记得,薛深前几天跟他还有顾平闻吃过麻辣火锅,大麻大辣,薛深一个人就吃了整整两盒牛肉,像喂猪似的。

    薛深把那一小袋东西递给钱玮,“拿去法医科,尽快做个鉴定。”

    “法医科?不是,薛老弟,法医科是鉴定凶案尸体的,你把腊肉送去法医科,是让他们鉴定鉴定这腊肉是哪个品种的猪,是黑皮猪还是白皮猪吗?你是不是魔怔……”钱玮笑着摇摇头,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空气里,响起了钱玮吞口水的声音。

    他神色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薛深,“你的意思是……”

    薛深指了指证物袋里的肉,“我怀疑,这是人肉。”

    “好,我这就送去法医科。”钱玮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薛深不会拿这种问题跟他开玩笑,“薛深,你先别走,过来一起做个笔录吧,毕竟你是目击者。”

    钱玮把那几块腊肠送到法医科的时候,法医科的人还在从两个半人高的装满地沟油的泔水桶里,往外捞尸块和碎骨头渣。门开的瞬间,那种腐烂的尸臭和泔水里食物腐坏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飘散出来,差点给薛深熏得背过气去。

    钱玮把东西送到法医科,嘱咐了几句后,就让同事给薛深做了个笔录。

    做完笔录,钱玮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薛深:“杨国汉家里不是有二十三个针孔摄像头吗?你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腊肉带出来,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放心,不会。”他不傻,是故意夹了两片腊肉放在碗里,用米饭盖住,去厨房的电饭煲里盛饭的时候,在没有监控的厨房里,掏出证物袋,迅速把那几片腊肉放进去收拾起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交给钱玮的几片腊肉上,还沾染了好几粒米饭粒。

    “真有你的。”钱玮伸手往薛深的胸膛上锤了一下,态度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只不过,钱玮对薛深这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已经逐渐变得心服口服。哪怕薛深说太阳是方的,月亮是三角形的,星星是菱形的,钱玮都会真的去研究一下,怎么证明这几个定义是真命题。

    钱玮和薛深在聊案子,很快,法医科那边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穿着白色长袍的法医走了出来,递过来一份鉴定报告,“钱组长,鉴定结果出来了。这是被腌制并且炒熟了的……人肉。这一片,应该是心脏的肉。”法医欲言又止,有些作呕:“而且,肉的主人,年龄在四岁以下。因为这肉被腌制风干了,在锅里蒸过,又炒熟了。所以,死者的死亡时间,我们目前还无法判定。”

    “什么?”钱玮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仿佛平地起惊雷。也就是说,一个四岁的孩子,惨遭杨国汉毒手了,“他简直是禽兽不如!”

    钱玮砰地一拍桌子。

    桌面剧烈震动,桌上的茶杯被打翻,茶水洒得到处都是。

    “能不能想办法,尽快确定这个孩子的特征和信息?”钱玮问。

    法医摇摇头,“我们尽力了。”

    “老钱。”薛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