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算怎么办,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做药材,有毒就泡酒。”

    “噗——”薛习不适应坐在镜头前的感觉,瞥到镜头的红点点觉得浑身都不自然,他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刚喝了一小口,冷不丁地就听到薛深来了这么一句,一口水差点直直地喷在镜头上。

    “咳咳——咳咳咳咳——”薛习彻底喷了,缓了好一会儿,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和薛深又聊了几句,把采访的话题拉了回来,“如果你杀了一辈子的丧尸,一生无儿无女地死去,你会不会担心老死了之后没人烧纸,在下面穷得要死?”

    “这不是我一个连下去的路费都没有的人,需要考虑的事情。”薛深微撩了撩眉眼,在镜头前笑笑,表情自然,对答自如,应对还大方得体,他最后补了一句:“再说了,清明节总会有人上错坟的。如果没有,到了清明节就去抢。”

    一个采访,进行了约莫半个小时才结束。

    这其中,有至少一多半的时间,都是薛深在说,薛习在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甚至于,有时候薛习忘词了,薛深还能不经意地起身,帮薛习遮一遮镜头,方便薛习看提词卡救场。

    等采访结束后,过了没多久,谷辉禾也回来了,还给薛深带回来了两个消息。

    “老薛,两个消息,你先听哪一个?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其实岂止是坏消息,这个消息简直糟糕透顶了。

    第314章 囹圄

    “好消息。”薛深淡淡地睨了谷辉禾一眼。

    “你昨天送去警局法医科的那块腊肉,是人肉。经过鉴定,与杨国汉和受害人褚娜的dna相似度极高……”后面的话,谷辉禾顾忌到薛习在场,没有说的太详细,但薛深已经听懂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是人肉,并且是杨国汉和褚娜的亲生孩子。那就说明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遇害了,并且,这个孩子是孩子的妈妈被强暴后生下来的,并且,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死在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手里的。

    “坏消息是……”谷辉禾欲言又止地看了薛习一眼。

    “他是我弟弟,你说吧。”薛深轻摁了两把薛习的脑袋。

    “杨国汉失踪了。”杨国汉家里有人肉,无论凶手是不是他,都足以立案了。立案后,警方的同事拿着立案通知书和搜查令上门,却发现杨国汉如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警方又派人去了一趟县委大院,收到的消息却是,杨国汉请了一周的病假,杳无音讯。

    “什么?”薛深眉心一跳,脸色不太好。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真实事件,犯罪嫌疑人畏罪潜逃后,悄无声息地找到受害人或者是报案人的住处,深更半夜溜进去杀人全家的。可是,如果只是杨国汉失踪了,谷辉禾的脸色应该不会苍白到毫无血色,“继续说。”

    “你他娘的政治嗅觉是真够敏锐的。”谷辉禾感叹了一句,脸色不容乐观:“警方在搜查杨国汉家的时候,三条警犬对着承重墙狂叫。警方挖开了承重墙,里面是空心的,有一把带血的刀。”谷辉禾若有所思地看了薛深一眼:“刀柄上有指纹和血渍,指纹是你的,血渍里的dna也……”和薛深的dna完全吻合。

    薛深眉眼沉了沉。

    虽然他也不明白,他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血刀的刀柄上,血渍里提取出来的dna又为什么会与他的dna高度一致。但是他学过《证据法》和《刑事诉讼法》,他知道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过,现在他也是百口莫辩。此时此刻警方调查出来的证据,对他非常不利。

    “不会,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警方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大哥,我跟你一起去警局,把这件事解释清楚!!”薛习有些别扭地开口,他不习惯一次性说这么长的句子,说起来还有些磕磕绊绊的,像是外国人说中文一样。

    薛深看向谷辉禾,把薛习推到谷辉禾面前,“照顾好他。”谷辉禾这个人,虽然平时二逼倒槽的。但是,在一些关键的事情上,他是能让薛深托付后背的兄弟。

    “你放心,警方那边需不需要我……”动动关系?

    “不用。”薛深忙摇头,笑瞥他,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如果你在拉屎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你是先拉还是先追?”

    谷辉禾想也不想:“先报警吧,然后一边拉一边追,给警察留下线索。”要是窜稀,就更方便了。谷辉禾猛地想到什么,神色一僵:“你是要开始窜稀了?”

    “……”你他娘的才窜稀,你全家都窜稀。

    “我明白了,薛习就放在我身边,你放心,他在我这儿和我的助理是一个待遇的。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欺负到他头上。”谷辉禾对薛深保证道,隐约猜到了薛深要做什么。将计就计,静观其变,才能让杨国汉露出更多的马脚,帮助警方找到更多的线索。

    “带他走。”薛深撂下三个字。

    谷辉禾拉着薛习就往外走。

    “大哥……”薛习那双麻木空洞,常年只有书籍和数学公式的眼睛里,头一次闪过了一抹担忧。

    薛深笑了笑,朝他眨眨眼:“没事儿。”

    薛习跟着谷辉禾走出了病房,在离开薛深的视线后,薛习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那是薛深的钥匙。

    谷辉禾和薛习是为了避嫌走出去的,薛深如今卷到了这个案子里,而谷辉禾是褚娜案的公诉人,和薛深走得太近了,难免落人口实,被人传些流言蜚语,说他们徇私枉法什么的,薛深不想给谷辉禾带来麻烦。

    这两人走后,薛深一连打了两三个电话,另一只手还拿着备用手机,在发短信。等薛深安排好了一切之后,警察上门了。

    警察知道薛深是律师,也知道他和上面的关系都不错,也没太为难他。但是血刀上的指纹和血液样本都是他的,板上钉钉的证据,他们也不可能装聋作哑,只能暂时把薛深带回去问话。薛深也表现得很配合,从容又淡定地拿起病房门口衣架上的外套,穿上之后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薛深闲适淡然的模样,不像是去警局喝茶的,倒像是刚吃完晚饭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散步消食的。

    只是,薛深这个与最近社会关注度极高的贺凛案、褚娜案、翁雪梅案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知名律师,刚在几个警察的跟随陪同下从医院出来,就被闻讯赶来的记者给包围了。即使薛深在记者媒体的镁光灯前做出承诺,表示清者自清,他从未做过杀人或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并相信警方会查清楚事实真相,还他一个清白,还他一个公道。

    但是,记者们并不买账。杨国汉和褚娜两人的家属和朋友,还在医院门口拉起了巨大的横幅,上面用鲜血书写着“杀人偿命”、“杀人者死”之类的大字,气势汹汹的。

    家属觉得,褚娜是被拐卖还是被强奸是一回事,可是那么一个小生命被杀死后还明晃晃地剁碎做成肉馅,甚至灌进肠衣里做成腊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时间,医院保安和抗议的人爆发了严重的冲突,警车,救护车,几乎要把医院楼下的一小块空地挤得满满当当,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甚至还有人偷偷拿着手机,在拍照录像。

    场面混乱不堪。

    第315章 系统

    (偷袭)

    薛深曾打赢了国内劳动公益诉讼第一案,帮数十万外卖送餐员维护权益,他的张三普法直播间更是圈粉无数,在受邀入驻各大媒体平台二十四个小时,就涨粉几百万。几百万粉丝,对于一个明星和演员来说,可能连一线明星都算不上,充其量就算是个二线、三线。但法律圈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众圈子,薛深几百万的粉丝量,已经快要触碰到法律圈的天花板了。

    按照薛深的威信和影响力,原本他都亲自在媒体镜头前开口了,三言两语应该就能把这件事暂时压下去。但是,杨国汉和褚娜的家属在医院门口这么一闹,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刑警队长给记者和边儿上围观的人敬了个礼,在镜头前明确表示,一旦证据确凿,铁正如山,别说是律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是违法犯罪,他们都照抓不误。

    刑警队长说得很公正,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薛深找不到别的证据洗清自己的嫌疑,警方侦查不可能完全不受到社会舆论的影响,事情发展到最后,很难说薛深会不会变成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