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拼字组合伪造录音的。

    几个警察二话不说,让人把录音重新送去技术部门,打算重新做一份鉴定,因为是加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鉴定报告的纸张还隐约有些发烫。

    经重新鉴定,该录音的每一个字系薛深真人原声,但字与字之间的拼接较为僵硬、牵强,与薛深本人的转音和停顿方式,重音与鼻音均有所出入,非为薛深本人的声音。在此之前,上一份鉴定报告存在错误,特此撤销!!!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知道的……”沈一昭失魂落魄,语无伦次地质问着薛深,他嘴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几个词,看薛深的眼神像在看怪物一样。

    从车祸现场和薛深的互动,到律师徽章,再到录音,他自认为有过二十年前的犯罪经历和丰富经验,想坑薛深一把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是这个名字叫薛深的律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所有的算计和谋略,到了薛深面前,就像是被雄狮揪住了尾巴的一只小老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小聪明都是毫无意义,根本没有任何用途的。

    沈一昭狼狈地瘫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因为,我是薛深。”

    薛深撂下一句话,起身抚了抚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裤管没有一丝褶皱,“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对不起薛律师,今天的事是我们误会了,错怪你了。”警方的态度很好,看样子并不想得罪薛深。

    “告辞了。”

    沈一昭目光呆滞地看着薛深离开的背影,眼神发直,眼底还有久久未散的惊恐和震撼,形同痴呆。

    薛深从警局出来,先打了个电话给季然,季然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不能出院,但是还可以在医院里帮薛深处理一些工作。

    “薛哥,张帅伤势很重,命算是保住了,只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尚在观察期。”季然说道。

    薛深微微松了口气。

    要是张帅现在就死了,姚凤鸣案的一些细节和疑点,他还真不好办。

    张帅在医院养伤,也是在这个时候,薛深先去省里的法院递交了姚凤鸣案的再审申请书。

    等待审批的这几天里,薛深窝在君璟的合伙人办公室里,把姚凤鸣案相关的卷宗堆得到处都是,会客区的沙发和茶几上都堆着小山高的一摞卷宗。顾平闻中途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办公室,误入了什么堆放废纸和碎纸机的杂物间了。

    只是,某个下午薛深看卷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几个不速之客敲响了。

    薛深皱了皱眉,他已经提前吩咐过门外工位上刚来的律师助理小汪,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他不需要茶水和咖啡,也不需要有人帮他买饭,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卷宗。

    可是门外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说是砸门也不为过,好像只要他不出声,对方就不罢休似的。

    明显是来者不善。

    -

    晚安。

    第346章 退退退

    (战术偷袭)

    薛深一骨碌从沙发上的卷宗堆里爬出来,像从坟里爬出来了一样。

    他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

    “薛律师,这几位警官非要上来,说是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要带你回去录口供,接受警方调查。”刚来的律师助理为难地看了一眼薛深,真没想到薛律师平时斯斯文文的,居然会卷入刑事案件。

    薛深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指绕着黑色的耳机线,目光落在门外的钱玮身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跟我们走一趟吧。”钱玮朝他挑了挑眉,锋利又挑衅的意味很明显,突然拔高了声音,用整个楼层都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逃窜了二十多年的通缉犯沈一昭,又交代了一些犯罪事实,和你有些牵扯,走吧。”钱玮身后,还跟了几个警察,一副执行公务、公事公办的态度。

    沈一昭?那天不是已经澄清了吗?为什么还会牵扯到他?

    薛深没想明白,可他和钱玮的关系,目前还达不到让他开口去询问的程度,就算问了钱玮可能也只是会给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答案,倒是不如去看看钱玮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想着,薛深一手搁在兜里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是身上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去拿车钥匙,稍等。”没必要时他不喜欢坐警车走,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当着那么多律所同事的面被警车带走,而且是因为涉嫌刑事案件被警车带走,他解释不清楚。

    “不用了,你的车玻璃有些脏了,我让人帮忙把你的车拖去洗车场了。”钱玮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请吧。”

    薛深的眼睛稍微眯起。

    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

    薛深去大学讲课,钱玮会穿着一身警服,突然带人出现在大学的教室里,当着几百人的面直言薛深涉嫌一起刑事案件,把薛深带走。

    薛深应张梅然的邀请,去张梅然的企业总部,给十几个身价上亿的企业股东讲解法律问题的时候,钱玮又会神出鬼没似的出现。

    反反复复的,每一次都是为了沈一昭的案子,可每一次把薛深带回去,都是问一些不痛不痒甚至可以说毫无意义的问题。问完了,让薛深在笔录室里稍等一会儿。

    薛深一等,就是一个上午,或是一个下午。

    最过分的一次,甚至让薛深从早上九点多等到了晚上七点多,钱玮才面露歉意地走进来,跟薛深说不好意思,他开了一天的会,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忘记时间了。

    可是薛深往外走的时候,与钱玮擦肩而过,却闻到了钱玮身上一股麻辣小龙虾的味道,钱玮的指尖还有油渍,明显不像是没吃过饭。

    至少吃过小龙虾。

    薛深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有些冷,但脚步没缓,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