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深清了清嗓子,对答如流地开口讲道:

    “这道题原有的问题是,绑匪构成绑架罪还是拐卖妇女儿童罪,中止,既遂,还是未遂?”

    “而我打算添加的三个民法问题——”

    “第一题,绑匪把车钥匙扔给女人能否视作赠与?”

    “第二题,女人能否取得该车辆的合法所有权?”

    “第三题,如果绑匪丢弃车辆而去,女人能否通过先占的方式取得车辆所有权?”

    吕品:“……”

    两人对掐的第一个回合。

    薛深胜。

    一直等到中午,吕品还对薛深爱答不理的。倒是他们中午坐电梯下楼吃饭的时候,一行人刚从电梯间里出来,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保洁阿姨,不小心撞到了吕品身上,保洁员手里的水桶打翻,脏水把薛深等几个人的鞋子都弄脏了,裤脚也湿了一大块。

    陈梦琴见那保洁阿姨满脸惊慌,哑然,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保洁员先说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都是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也不是小气的人,应该,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陈梦琴眉头蹙了蹙。

    她发善心不想计较是一回事,可是别人拿着她的善心道德绑架她,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不管她再怎么气,几个五六十岁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总不好和一个保洁斤斤计较,事情要是闹大了,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收入那么高,就别和我计较了,就当是捐款扶贫了。”保洁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桶,起身时不小心又踩到了陈梦琴的脚,疼得她踉跄了下。

    “等一下。”

    薛深叫住转身要走的保洁,“给陈校长道歉,你踩到她脚了。”

    “年轻人,你怎么这么小气?”

    薛深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陈梦琴,又转过头,“你这么大气,那今年三月份你替我补税吧。”像他们做直播,直播间收入过高,每年三月份对上一年收入进行汇算清缴的时候,是要按照税法规定,进行补税的。

    吕品接了一句,“是啊,薛老师做直播很赚钱,光是补税的钱,也得大几百万了。”

    薛深莞尔,又说:“还有啊,为什么收入高就不能跟你计较?我的钱也是凭劳动力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至于捐款扶贫,对不起,如果这个扶贫对象是你,那我不扶,我为富不仁行了吧?”

    吕品看了薛深一眼,眼里的排斥和抵触没那么重了。

    饭前。

    吕品主动提出去帮大家买果汁,还问了薛深喜欢喝什么,他把薛深要的果汁递给他,轻松道:“都研究了一上午的司法考试了,咱们聊点轻松的,聊聊八卦吧。薛老师,你这嘴怎么那么刁钻?”这话是善意的,吕品以前真遇到过不少道德绑架的人,但是碍于他的身份,有时候得维持面上的矜持,不得不粉饰太平,可是谁也不可能对道德绑架真的无所谓。

    陈梦琴也说:“是啊,原本真没想让她赔钱,”像他们这种人,保洁一个月的工资真未必有他们一件衣服贵,“可是她的态度太嚣张了,好像我们不追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让人有些不舒服,薛深啊,今天多亏你在,你这嘴够厉害的。”

    “可能是遗传吧,这得多亏了我妈,”薛深细想了下,表情有些苦恼,“我九岁那年因为不想打针,自己骑自行车骑了五十多公里,跑去了外省的表舅家,路上被人给绑架了,问我妈要五十万赎金,我妈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愣是把五十万给砍价砍到了两万一千块。”

    陈梦琴:“……”

    吕品:“……”

    赵宽:“……”

    三个大教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一直没说话的赵宽随手刷着手机,却突然在热搜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薛深。

    “薛深,”赵宽抬头,把手机递到薛深面前,“有个跟你同名同姓的人,因为抄袭上热搜了。”赵宽没多想,甚至压根不觉得热搜上这人是薛深,法律圈的人,又不是什么娱乐明星,哪儿那么容易被挂到热搜上?

    听到赵宽的话,薛深心里咯噔一声,伸手接过赵宽的手机,就看到——

    薛深 抄袭

    第436章 番外一:命题人(4)

    薛深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这个因为抄袭上热搜的人,其实不是和我同名同姓,这就是我。”

    身为一名法律人,总是和娱乐圈明星抢热搜,薛深表示他很抱歉。

    几个老教授面面相觑:

    “就你?抄袭上热搜??”

    “我倒是宁愿相信,你因为怼天怼地怼空气上热搜。”

    “或者,因为过分缺德上热搜。”

    “哦对了,要是哪一天薛深因为反手把道德绑架的人给绑架了,冲上热搜,我也不会太奇怪。”

    “……”

    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

    薛深已经彻底颠覆了在他心底,对这几个老教授的印象。

    如果说,一开始他给这陈梦琴、赵宽和吕品三位老教授贴的标签,是德高望重、惟吾德馨、师德高尚、桃李满天下,那么现在他这些标签和滤镜全碎了,他给这三人贴的新标签则是沙雕和呆萌。

    也是在这个时候,陈梦琴咳了咳,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看向薛深,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