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敬:“……”

    宗敬破口大骂:“艹你妈的狗宗镇,你给老子发什么癫?!金国早就亡了,你到今天才反应过来?!你自己找死,别连累我行吗?老子什么都没看,半夜被人揪起来打了,我踏马冤不冤?!”

    宗镇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嘴唇仿佛也在这瞬间苍白起来:“大金真的亡了!”

    宗敬:“……”

    宗敬被气笑了,捂着作痛的屁股艰难下床,脱了裤子对着宗镇开始撒尿。

    宗镇有心躲避,奈何伤的太重,根本起不得身,只能眼睁睁感觉到那热流打在了自己身上,顺势流淌下去。

    他惊怒交加,脸色铁青:“宗敬,你干什么?疯了是吗?!”

    宗敬咆哮回去:“老子今天非得呲醒你不可!!!”

    ……

    宗镇用三天时间消化掉金国已经灭亡,自己成了无根浮萍一样的人这个事实。

    父皇死了,母亲死了,成年的兄弟们死了,他跟宗敬之所以能够活下来,也多亏是因为金国灭亡之时尚且年幼,这才被没入掖庭为奴。

    重生……

    多么可笑的重生!

    他成了大宋奴仆,而永宁她,却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真正的公主。

    而这一切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一个人。

    宋帝赵构。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的话,宗镇希望自己马上就能醒来。

    可惜,这不是噩梦,而是真实的世界。

    他不得不像前世被迫和亲金国的永宁一样,在敌国屋檐下忍气吞声,甚至于他还不如前世的永宁。

    毕竟那时候南宋虽然懦弱,却也未曾亡国,饶是金国上层无人敬重,她也仍旧是公主,而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亡国奴而已。

    宗镇的心被刺痛了。

    他忽然意识到,相较于前世,也许今生,他们更没有机会会走到一起了。

    宗镇想见见自己心爱的姑娘,发疯一样的想。

    她还好吗?

    会不会记得我?

    会不会她也像我一样还记得前生?

    宗镇对宋廷一无所知,他不敢去问宋人永宁现下如何,只能问跟自己同屋居住的兄弟宗敬。

    相较于身受重伤的宗镇,宗敬只挨了十棍,加上这些年挨的打也不少,歇了两天就照常开始跑腿干活,回来的时间也不会早。

    宗镇趴在床上无法翻身,身上的肌肉仿佛都在这长久的停滞中麻木了,等了又等,直到夜色渐起,宗敬方才揉着肩膀,满脸疲惫的回来。

    随手丢了一个粗面馒头给他,宗敬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抱着茶壶大口大口的开始灌水。

    在外被人使唤就是这样,水都不敢多喝,唯恐中途如厕,耽误正事,被人责罚。

    宗镇没吃馒头,只是定定的看着宗敬,等他喝完水,方才问了出来:“哥,你对永宁了解多少?”

    宗敬没反应过来,衣袖胡乱抹了抹嘴,说:“永宁?谁?”

    宗镇解释说:“就是赵永宁,宋国皇帝的女儿。”

    宗敬:“……”

    宗敬震惊的看着他。

    宗镇抿了抿嘴唇,问:“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我到哪里去才能见到她?能有机会跟她说说话的话,就更好了。”

    宗敬:“……”

    宗敬回过神来,起身走上前去,脱了裤子开始对着他撒尿:“前几天还是没呲醒你!”

    宗镇:“……”

    宗镇挨了三十棍,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能起身。

    他们现下的身份,说的好听点是亡国宗室,难听点就是被俘奴仆罢了,但凡与人发生争执,只消看一看他们身上自带的金人光环,主管的小吏便不会偏向他们。

    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真在床上瘫几个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公子王孙?

    宗镇强撑着起身干活,只是因为犯了事受过棍棒的原因,先前几经筹谋得来、在内侍省跑腿的活计已经被人顶了,他只能跟宗敬一样,去做哪些脏累的事情。

    譬如说刷马桶。

    宗敬还宽慰他:“见晋阳公主是不可能了,如果你有福气的话,也许会刷到她身边宫女用过的马桶!”

    宗镇:“……”

    宗镇什么都不说,黑着脸默默的刷马桶。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话的确说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