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数原身的辈分,可不是吗。

    原身姓朱,名祁光,父亲是太皇太后张氏的次子,朱祁镇父亲朱瞻基的同胞弟弟,也是朱祁镇的堂弟。

    朱祁镇在土木堡之变中被擒,皇太子朱见深才两岁,压根不堪大用,宗室之中论及血缘关系,就数原主最为正统了。

    七年前太皇太后张氏辞世,因为朝廷对于宗室管束严苛,饶是其父是太皇太后亲生子、先帝的同胞弟弟,也不得入京吊唁,只得在封地之中哀悼凭吊。

    朱祁光的父亲身体原本就不怎么好,听闻母亲离世之后卧病数月,人也跟着去了,朱祁光作为璐王的嫡长子,顺理成章的承继了父亲的亲王之位,成了下一任的璐王。

    先璐王是太皇太后的幼子,很得父亲和哥哥疼爱,封于河南府洛阳,富庶膏粱之地,肥的流油,再加上接连三代皇帝赏赐,璐王的家底算是诸亲王之中最丰厚的了。

    正值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发生的那一年。

    原主的记忆显示,半个月前京城传来消息,说皇帝御驾亲征去了,连带着对于藩王的监控都加强了。

    按照这时候的消息传递速度推算,土木堡之变大概已经发生了。

    朱元璋眼皮子当即就是一跳,心绪仿佛是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略一思忖,旋即冷笑。

    朱祁镇你个王八羔子,且在瓦剌那儿等着,看你祖宗手把手教你做人!

    刘彻“啧啧”几声,交头接耳道:“老朱怒了,等着吧,朱祁镇的扒皮套餐预定上了!”

    嬴政、李世民、高祖不约而同道:“我看也是!”

    朱元璋却在这时候瞥了陶初晴一眼,盘算着京城那边自己暂时使不上力,便先将这小娘皮的事情处置清楚。

    陶初晴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心中又惧又怕,涕泪连连,宛若一朵风雨中摇曳的脆弱芙蓉:“你,你究竟意欲如何?!”

    朱元璋:“硬了。”

    陶初晴先是一怔,旋即面笼红霞,羞怒道:“你不要脸,无耻之徒!”

    朱元璋:“拳头硬了!”

    陶初晴:“……”

    下一瞬朱元璋伸手过去,猛地掐住了她脖颈:“你爹身为皇商,办事不利,延误了贡品上交时辰,辗转不及破产,欠了老子一笔巨款!”

    陶初晴在家时是千金小姐,几时受过这等委屈?

    纤细脖颈被他掐住,喘不得气,只学着先前那次经验一般,一个劲儿的拍打他手背,艰难道:“放,咳咳,放开我……”

    朱元璋手指微松,陶初晴得了一丝喘气时机,却听他和蔼道:“本王既不是什么魔鬼,也非斤斤计较的小气之人——”

    陶初晴心头微松,旋即便见他变了神色,手掌猛地收紧发力,上下剧烈摇晃,面目狰狞:“但是你爹欠我的那六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三两七分六厘三毫,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九族扒皮处置!统统扒皮,听见了没有?!!!”

    第152章 朱元璋重返大明后2

    陶初晴本就是个水铸的娇人儿,哪里经受得住这般粗鲁,脖颈被人扼住喘息不得,一张芙蓉面涨得通红,眼见着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朱元璋只是要钱,不是要命,见状冷哼一声,猛地将她推开。

    陶初晴的父亲本是洛阳皇商,奉命为内宫提供绸缎绫罗和金器,原定六月时将东西送至京城,却没预料到五月下旬之时要上供的贡缎和金器被人动了手脚,全都废了。

    东西废了,可买卖不能废,身为皇商,做的是皇家买卖,哪个敢胆敢延期?

    陶父深恐到时候难以交差,害了全家性命,就将主意打到了璐王府上此前定下的那批绸缎和金器上边。

    毕竟一个是王府,一个是皇宫,饶是细微之处有些不同,但只要别碰上皇帝、太后用的犯禁东西,别的规制上都差不太多,稍加改动之后也能糊弄过去。

    璐王府订下的东西被送去京城交货,算是躲过了一劫,陶父心里边那口气却不敢松,又使人在扬州、杭州等地奔走,尽快凑齐璐王被送去京城顶替的那批货品。

    皇家不好惹,难道璐王便好惹了吗?

    可是有些事情不能急,一急就会出错,陶家长子到了杭州之后绸缎和金器没筹措到,反倒被人骗了,钱没了,货也没拿到。

    消息传回洛阳,陶父又气又急,却也无计可施,好在王府负责采办的管事跟陶家沾亲,娶得就是陶父的妹妹,见爱妻苦苦哀求,舅兄夫妻更是跪地不起,妹婿也是于心不忍,一咬牙,暂时将这事按了下去,又督促着陶家赶紧把东西准备出来。

    璐王还没有娶妻,后院无人,那些个绸缎本也是要发到王府名下铺面里边在洛阳销售,暂时按下去倒也不怕王爷知道,至于府中金器,损耗度本就不高,库里边也有存余,暂时顶上一阵,总能糊弄过去。

    陶家跟那管事主意想的倒好,却没成想璐王心血来潮开始查账,那管事只是负责采买,又非只手遮天,此事很快便暴露出来。

    璐王是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你陶家办事不利在先,被人坑骗在后,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凭什么叫璐王府帮你收拾烂摊子?

    事发之后,那管事马上就被带下去打了五十棍子,眼见着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旋即又被扔进了大牢,如无意外,怕就要带着一身蛆虫死在里边。

    好歹在王府经营了这些年,管事总也有几个相熟小厮,事发之时就知道不好,一溜烟去给管事之妻陶氏送信,让她能想办法就想办法,要不然不只是她自己男人要死,娘家也肯定得完蛋,王爷发落了管事,难道还饶得了陶家?

    陶氏惦念着娘家,也不会舍弃丈夫,自己是个内宅妇人,孩子还没成家,这时候没了男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大难当头,陶氏脑子转的飞快,想起王爷年近弱冠身边却没有妾侍侍奉,自己娘家侄女又是天生娇媚,国色天香,马上就有了主意,坐上马车匆匆赶回娘家,提了个献女的主意过去。

    陶夫人当即变色,勃然大怒:“妹妹,你不能为了活命将我女孩儿往火坑里边推啊!一顶小轿把初晴送去璐王府——亏你想得出来,她可是你嫡亲的侄女儿!”

    陶氏也是面红耳赤,又气又急:“嫂嫂,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为了我一个人的性命?还是你觉得我男人挨了打,下了大狱,这事儿就算是完了,陶家也摘干净了?!当初跪在我面前千求万求的是你和大哥,我是碍不过骨肉情分才求夫君帮忙的,现在他遭了难,你们怎么能不管?我夫君有错,王爷也打了,我们夫妻俩的事儿就算完了,王爷可没说要一并打杀我,我这会儿急匆匆来送信,为的是哪个?”说完,便是哽咽不已。

    此事全因陶家而起,妹夫遭难也是因为陶家,这时候妹妹到了跟前,陶父没法子昧着良心不管。

    再说,妹妹说的也有道理——妹夫作为管事,瞒骗王爷、知情不报要罚,难道陶家这个罪魁祸首就能逃脱的了干系?

    只会更惨。

    陶父长叹一声,潸然泪下:“妹妹,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抛弃你和妹夫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