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太快,节目组接到气象局警告时甚至来不及通知选手。

    不过冬季, 大家一般都会选择待在家中不外出, 导演想他们受到的危险应该不大。

    如果有人坚持不下去, 现在节目组应该就接到退赛电话了。一旦接到电话,他们会派人立即出动救援。

    导演卡姆登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架,喃喃:“愿上帝保佑他们。”

    ……

    黑礁石冰面上。

    “暴风雪要来了。”冷默最先意识到不对劲。

    他起身快速收拾东西时,顾柏山还没反应过来:“这风平浪静的,连一粒雪都下呢……”

    “快点。”冷默拽着他的胳膊,面色凝重:“我们现在跑回去可能还得及。”

    顾柏山很少见到冷默这么严肃的表情。他选择相信对方,立刻站起来帮忙提东西。

    “坐滑雪板回去吗?”他问。

    冷默:“嗯,这样会快点。”

    他们几乎即刻返程,板子刚在雪地上滑了没多久,顾柏山仰头就看到天空另一角逐渐被昏暗吞噬。

    树林间的积雪被狂风吹得嗖嗖抖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蔓延。

    顾柏山为冷默的敏锐暗自心惊。

    不知道是不是风雪变大的缘故,他们返程路上速度格外缓慢。

    乌云遮日,天色暗沉,漫天雪片被风用牙齿撕咬着。

    顾柏山神情越来越难看,几乎使出了浑身力气往前冲。

    他此刻很后悔。这种天气,他们不该出门的。

    “来不及了,”冷默转身望了眼森林后方逼近的风暴,心中计算了一下,干脆扯着顾柏山在旁边找了个雪堆挖洞钻进去。“我们先在这里等它过去。”

    “哦…好。呼呼。”

    顾柏山喘着气,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进入到了这个狭窄寒冷的冰洞里。

    里面空间有多小呢?他和冷默腿挨着腿蜷成一团,就没有任何能伸展身体的地方了。

    冷默动作迅速,用手抓残雪去堵上洞口。

    堵得严严实实地,正好隔绝了外面的飓风。

    两人在森冷的冰洞内面面相觑。

    身边除了两块滑雪板,就只有渔具、刚钓上来的两尾银鳕鱼。

    顾柏山问:“要等多久?”

    冷默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刚才好吓人。”

    “原来真正的暴风雪是这样的……哥哥,我好冷,好困。”顾柏山蜷缩着,身体因低温在发抖。

    “睁开眼睛,千万不能睡过去。”冷默从后面抱住他,尽量用彼此的体温来保存热量。

    “嗯……”顾柏山的手指已经冻僵了。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镁棒摩擦点火,试图以这种方法让自己保持清醒。滋啦。火焰在冰蓝色的洞穴中散发出微弱的光,又很快熄灭,顾柏山只能反复多次来维持这个动作。他死死盯着这束转瞬即逝的光亮,紫青色的嘴唇上下震颤,从齿缝中发出声音:“对不起,哥哥。”

    “跟我说对不起干嘛?”冷默摸了下他的头。

    顾柏山垂下眼,“肯定是我把霉运传染给你了。”他们才会在录制节目期间又遇上暴风雪。

    再加上那次被困荒岛上的台风……顾柏山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每次带给冷默的都是生命上的威胁。

    冷默说:“这和你没关系,你现在不要去想这些。”

    顾柏山却似乎陷入到了某种钻牛角尖的情绪中。

    他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如果不是我,我们怎么可能在森林中意外遇到这么强的暴雪?”

    “这就是大自然。”冷默平静地望着他,深黑眸底有着如同冰面般坚硬的存在:“你永远无法预料到它下一秒会是晴天还是暴雨。”

    这一刻,对方锐利,沉稳无畏的眼神竟然令他有些无法直视。

    顾柏山怔了下,移开眼。他去碰冷默的手,才发现对方的体温远比自己还要低。

    顾柏山心里顿时酸酸的。

    他知道冷默身体不好,这会可能也只是在逞强安慰自己。

    人在这种时刻总难免容易被绝望或不好的情绪侵袭。

    但他们有两个人。谁也不能倒下。

    “哥哥,你感觉现在有几度?”

    顾柏山握紧冷默的手,隔着手套布料缓缓揉搓着。

    摩擦生热,皮肤也一样。

    冷默掀开袖口看了一眼,如此低温下,那块手表还可以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