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行动,张长岳是单枪匹马,还是有同伙协助?从目前调查的情况看,张长岳隐蔽得很深,像是一匹独狼,跟海外直接联系。可从搜查到的物件上来看,除了一部电台,没有武器,没有现金,没有任何资料说明其身份。

    徐科长觉得很奇怪。这是出于自我掩护,还是有别的原因?对张长岳的调查还在继续,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讨论结束后,行动科的同志做了安排,要工商处予以协助。

    田大旺作为联络人,把细节问题又碰了一遍。

    “好了,同志们各就各位,散会!”

    散了会,田大旺正准备走,被徐科长叫到了一边。

    “建国同志,有个情况要了解一下……”

    这次抓捕行动是秘密的,田大旺并不了解内情。

    他听到特务跑了还没抓到,顿时担心起来。徐科长也叮嘱道:“建国同志,你赶紧回去跟家属提一下,近期不要外出,要注意安全。”

    “好。”

    田大旺揪着心,回到工商处。

    他向何处长汇报了安保情况。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提。尤其是抓特务的事儿,属于机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交待好了工作,田大旺急匆匆地赶往宿舍大院。

    花坛那边,孙梅英和田小苗正望眼欲穿。

    看到大旺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

    “梅英,走,住招待所。”

    田大旺去招待所要了一个房间,孙梅英才踏实下来。可想着这两天,大旺神秘兮兮的,就冷不丁地问道:“大旺,你是不是早就晓得?”

    “梅英,那是纪律。”

    “纪律?那你也透点气啊,害得人家乱搭话……”

    孙梅英抚着胸口,埋怨着。

    田小苗咧咧嘴。

    心说,如果不是搭话迷惑敌人,结果咋样还不好说呢。

    算起来,娘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

    招待所内部有食堂,吃住都很方便。

    田大旺心里稍安,陪着母女俩吃了午饭,就继续忙工作去了。

    孙梅英一闲下来,就挡不住胡思乱想。

    来到沪上,跟她想象的不一样,莫名有些想家了。

    “小苗,咱住一段儿,就回去吧?”

    “娘,您不是想留在城里嘛,咋突然想回去了?”

    “小苗,你也看见了,你爹忙得很,咱在这里净给你爹拖后腿儿…..”

    “娘,拖啥后腿儿啊?您看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田小苗一听,赶紧哄着。

    她怕孙梅英继续乱想,就说:“娘,咱去前台借张纸和笔,练习写字儿。”

    孙梅英打起精神,要了纸和笔。

    田小苗看到那里搁着一摞旧报纸,就问人家借了几份。

    “娘,来读报!”

    孙梅英哪里认识那么多字啊,怎么可能念得下来?

    田小苗不管,把报纸往孙梅英手里一塞。

    “娘,快看副刊,有连载的小说,可好看了。”

    “小说?啥是小说啊?”

    “娘,小说就是戏文,编故事的。”

    一说戏文,孙梅英自然懂了。

    就倚着被子,连蒙带猜地看起来。碰到不认识的字儿,就问小苗。

    田小苗也盘着腿,翻着报纸。

    从头版头条看到末版,连报纸缝隙里的广告、讣告、寻人启事都看了一遍。当打开第二份报纸时,注意到了一篇报导。

    “十大商行联手赈济灾民。”

    内容很短,说沪上十大商行将捐赠两车物资,给大轰.炸中受灾的市民家庭。还将参加游园义卖活动,拿出家藏宝贝,筹集更多的款项。

    田小苗这才想起发生在“春节”前的那场惨案。

    原来,工商联筹办的游园活动就是为了赈灾。她看了一下参加赈灾的商行名单,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了眼帘。

    广泰商行的白奕雄先生。

    田小苗瞪大了眼睛,白丽雅的大哥果然出现了。

    那爹呢,在游园会上会不会遇到白丽雅?

    想着那种可能性,田小苗差点跳起来。可她和娘不能出门,这是保卫处的同志安排的,要遵守纪律。

    田小苗抓耳挠腮,坐卧不宁。

    可想着大旺同志最近的表现,又觉得自己判断有误。大旺同志的原则性很强,不会莫名其妙地犯错误,她应该相信大旺同志,是经得起考验的。

    可沪上是什么地方?拆白党多得要死。万一大旺同志被人家设套,掉进陷阱里咋办?到时候可就晚了。

    田小苗盘算过来,盘算过去,就是安不下心来。

    孙梅英倒是乐滋滋的,说:“小苗,这戏文写得不赖啊。”田小苗心说,本想帮娘转移一下注意力,却给自己找了个事儿。

    一下午很难熬。

    等到田大旺下班回来,田小苗把报纸都翻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