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青布夹袍,罩着开司米羊毛衫,清汤挂面的短发,随风拂动。

    白小姐?田小苗一眼认出了白素雅。

    她盯着人家,看着人家走到近前,跟守摊的说话,原来是一起搞义卖的。

    白素雅见一个头发毛茸茸的小娃娃盯着她,就注意看了一眼。猛一下不认得,可仔细一瞅,这不是前几天那个小姑娘吗?

    想着小姑娘跟她说再会,就莞尔一笑。

    这一笑像春风拂面,把冬子和梅子都看愣了。田小苗也觉得温暖,就糯糯地喊了一声:“白小姐!”

    孙梅英也认出了白小姐,赶紧扯扯小苗,怕她跟人家捣乱。

    柳进军有点惊讶,随即掩饰住了。

    白素雅客气地问道:“小姑娘,喜欢什么书啊?”

    “什么都不喜欢。”

    田小苗摇摇头。她怕孙梅英不好意思,冲动消费。

    白素雅抿嘴一笑,跟同事说:“今天早一点收工,回家吃汤圆去。”说着,跟几位同事收起书本,准备收摊儿。

    冬子和梅子盯着人家,眼睛都舍不得眨。

    “冬子,梅子,走了!”

    柳进原牵着娃娃,不敢停留。

    刚才一照面,他也愣了一下,就像看到了淑英。可他知道那是别人,淑英走了,不会回来了。

    走出去十多米,柳进军回头望了一眼。

    田小苗奇怪地瞅瞅,冬子和柳叔叔他们都怎么了?

    柳进军拉下几步,悄悄地问:“小苗,白小姐是做什么的?”

    “白小姐是教书的,在夜校补习……”

    “哦……”柳进军没再多问。

    田小苗有点遗憾,刚才人太多,不好打听白丽雅。可她有一种感觉,白丽雅就在园子里,正虎视眈眈地等着。

    *

    今天是元宵节,活动结束得早。

    毕竟都是义务的,要回家过团圆节。田大旺不晓得梅英和小苗来了,准备早一点退场去接人。

    他正往主会场走,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同志,来帮个忙!”

    田大旺回头一看,两位女学生正冲着他招手。

    一个短发,一个梳着麻花辫,绑着蓝色蝴蝶结。

    田大旺有点紧张,怎么又碰见了?

    他特意避开的,不想再跟学生们照面,省得又被拉到台子上敲鼓。

    “同志,我们的车子倒了,东西翻下来了……”

    女学生指着歪倒的自行车和一大包杂物,很为难的样子。

    田大旺犹豫了一下。

    这跟打鼓不同,是切切实实的帮忙。可他实在不想跟女学生打交道,太过热情,让人招架不住。

    可女学生像猜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同志,东西太重了,我们搬不上去。”

    田大旺一听,就大步走过去。

    他扶起自行车,提起包袱,卡在后座上。

    “同学,用绳子绑一下,就牢靠了。”

    “可我们没有绳子啊?”

    田大旺瞅瞅脚上的解放鞋,说:“没有绳子,就用鞋带子。”

    说着,蹲下来,解下两根鞋带子,接在一起,绑在了车后座上。

    “好了!”

    田大旺拍了拍手,就准备离开。

    “同志,谢谢你!”短发女同学一脸钦佩。

    梳着麻花辫的女同学,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和一支钢笔,递过来。

    “同志,给我们签个名吧!”

    田大旺心说,又来了。可当着女同学的面,还是接过记事本,签上了田建国的名字。

    梳着麻花辫的女同学瞅瞅签名,甜甜一笑。

    “田同志,我姓白,叫白丽雅。”

    “哦。”

    田大旺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心说,学生办事真不牢靠,让两个女同学推自行车,不倒才奇怪呢。

    可刚走到林子那边,白丽雅一溜小跑追上来了。

    “田同志,等一等。”

    田大旺顿住了脚步。

    白丽雅追过来,手里攥着一支钢笔。

    “田同志,这支钢笔送给你,留个纪念。”

    “同学,我不能要。”田大旺摆摆手。

    可白丽雅不由分说,把钢笔塞到田大旺的手里。

    “田同志,您一定要收下。”

    田大旺赶紧往回推让,白丽雅把手一缩,钢笔一下掉在了地上。

    白丽雅噘着嘴,装着不高兴的样子。

    “看看,钢笔掉地上了,沾上泥土了。”

    田大旺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正在为难,就听到有人喊:“爹!”

    田大旺回头一看,小苗不晓得从哪里钻了出来。

    “爹,咱不要人家的钢笔!”

    田小苗鼓着脸,瞪着女学生。

    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白丽雅,换了一种方式登场了?想着书中,白家兄妹给建国同志带来的影响,就气不打一处来。

    白丽雅瞅瞅小苗,一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