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田大旺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他看到太太往小轿车那边移动,就跟了上去。

    这时,首长被护送到了轿车旁边。车门打来了,首长转过身,冲着群众挥手。那位太太停下了脚步,毛呢大衣微微敞开。

    田大旺激灵一下,大衣下面有家伙。

    他来不及喊人,就冲了过去。

    黑洞洞的枪口露了出来,正对着车前的首长。田大旺飞起一脚,可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一阵生疼。他来不得反应,就倒在了地上。

    人群一阵慌乱,保卫人员赶紧把首长拉到车上。

    那位太太翻身爬起,想趁乱逃跑。两名便衣冲上去,一把扭住,假发套掉落下来,露出了戴着发网的脑袋,原来是个男扮女装的家伙。

    “快救人!”

    田大旺被抬到了车上。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小轿车飞驰而去。

    行刺的特务也被押走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孙梅英离得远,什么都没看见,可莫名有点不安。

    “小苗,你爹呢,咋还不回来?”

    田小苗也很心焦。

    她踮着脚尖,望着人群。

    过了一会儿,消息传出来了。

    “有特务行刺,一位解放军胸口中弹,被送到医院去了!”

    孙梅英心里一揪,像被什么捶打了一下。

    田小苗更是心惊。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大旺同志吧?

    可周围乱哄哄的,不晓得去找谁打听?

    巡逻的战士举着喇叭,维持着秩序。

    “大家不要聚集,快快散开!”

    巡逻车也开过来了,呜呜地拉着警笛。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可田大旺还是没回来。

    孙梅英扯着小苗,面色苍白。

    “小苗,你爹是不是出事了?”

    “娘,不会的……”

    田小苗故作坚强,宽慰着孙梅英。可她心里也没底,只觉得发慌。

    孙梅英攥着手,不晓得如何是好?

    田小苗冷静了一下,让孙梅英把自行车推到铺子里,托掌柜看管。

    随后,就扯着孙梅英过去。

    到了巡逻车跟前,田小苗仰着小脸,颤抖着嗓音问道:“解放军叔叔,刚才受伤的解放军叫什么名字?”

    “这个不太清楚。”巡逻车上的青年军人摇了摇头。

    可看到小姑娘可怜巴巴的,身后的大姐也红着眼圈,就温声问道:“小姑娘,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叔叔,我爹穿着军服,说去那边瞧瞧,就再也没回来……”田小苗声音哽咽。

    “小姑娘,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叫田建国,在接管会的工商处工作……”

    “好,我帮你们问一下。”

    青年军人跳下车,冲着周围摆摆手。

    一位穿着便衣的保卫同志过来,青年军人说了几句。

    保卫同志摇摇头,说:“那位同志路过这里,见情况紧急就舍身相助,我们还不晓得他的名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铜板,上面系着一截红绳,打了一个小小的如意结。

    “这是从那位同志身上掉落的……”

    青年军人接过来,看了看。

    田小苗也瞅见了,脸色煞白。

    “爹!”她大喊一声,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那是昨晚,她趁着大旺同志熟睡,悄悄塞到上衣口袋里的。那是过年得的铜板,娘编了红绳,串起来,挂在她的脖子上,图个吉利。她摘下来,送给爹,想让爹时时刻刻记着她们娘俩儿。

    她不想爹犯错误,可爹却因此消亡?

    田小苗脑袋里很乱,就像自己亲手打破了规则,被冥冥之中惩罚了一般?

    孙梅英也认出来了,她一把抓住,颤着嗓音说:“这是俺编的,给俺家小苗做的,上面绑了三枚铜钱,这个如意结是反着打的,跟别人的编法不一样……”

    保卫同志一听,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铜板,坑坑洼洼的,像是从红绳上散落下来的。

    这初步证实了母女二人的说法。

    青年军人略一思忖,说道:“老乡,我送你们去医院,辨认一下。”

    说着,拉开了车门。

    孙梅英抱着小苗爬上去,坐在后面。

    “老乡,还有东西拉下了吗?”

    青年军人见二人失魂落魄,就提醒道。

    “解放军叔叔,我爹的自行车……”田小苗指了指商铺。

    孙梅英赶紧下来,跟青年军人一起过去,把自行车推回来。

    巡逻车是一辆敞篷吉普,青年军人摘下车把上的布袋子,把自行车倒挂在车座后面。

    “老乡,拿着袋子。”

    孙梅英攥着袋子,田小苗揪着娘的衣襟,紧张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巡逻车启动了,保卫同志也上了车。

    一会儿功夫,就赶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