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呦,身上会不会起湿疹啊?”

    孙梅英担心起来。小苗的皮肤嫩,要是起了一身红点点,可就遭罪了。

    “不怕,到时候抓点草药,熬一熬,擦洗一下……”

    田大旺难得清闲,就躺在光板床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跟梅英说话。

    他讲了南下之后,遇到的那些稀罕事儿。

    孙梅英听着瞪大了眼睛,难得没有打憋。

    田小苗暗自窃喜,大旺同志总算觉悟了。可到了晚上,大旺同志睡在小床上,孙梅英搂着小苗睡大床。

    “看来,要爹娘亲近一下,得等到伤养好了。”

    田小苗对着手指,琢磨着。

    过了两天,田大旺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换了药,检查了一番,说:“恢复得不错,伤口基本上愈合了,接下来会有一点痒,不要用手挠,忍着点……”

    田大旺听到恢复了,就要去工作。

    他忙习惯了,一闲下来,浑身不自在。

    田小苗拦不住,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大旺同志进了办公区。

    孙梅英也不闲着,把带来的红线捋了捋,用钩针勾了一顶宽边小圆帽,扣在小苗的头上。这一下,毛茸茸的短发被遮住了,再也不像男娃娃了。

    田小苗很喜欢,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这跟花帽子不同,带着宽宽的帽檐,很洋气的,跟梅子戴的那顶有几分相似。由此可见,娘的手有多巧?看一眼就学会了。

    “娘,等经济宽裕了,咱去商店买几斤毛线,织一件毛衣。”

    田小苗说着,拿笔画了一幅草图。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开衫,穿在外面很洋气,也适合沪上的气候。孙梅英拿着草图瞅了瞅,说:“这是白小姐穿的那件吧?”

    “嗯,就是那种款式。”

    孙梅英记下了。可毛衣怎么织?还得再学学。

    田大旺忙了一天,晚上还要去补习。

    这几天拉下的功课不少,再拖下去就跟不上了。孙梅英和小苗也跟着,不过,她们跟大旺同志不在一个班。

    教小学的是其他先生。对孙梅英来说,有识字班的基础,认字儿没问题,就是算术有些吃力。田小苗自然而然成了老师,把娘听不懂的都记下来,跟娘一起温习。

    孙梅英又拿出了刻苦劲儿,夜里做梦都在学习。

    田大旺听见了,开玩笑说:“呦,这是要考状元啊?”

    孙梅英白了一眼,说:“考状元咋了?就不兴有女状元?”

    田大旺嘿嘿直笑。

    爱学习的梅英,跟以前有了很大不同,那土里土气的味道也消减了不少。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星期。

    田大旺给老家写信,报了平安。孙梅英按照余□□留下的地址,写了一封长信。只要不超重,邮费是一样的。小苗也问了好,在信的末尾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

    在小苗的催促下,田大旺联系后勤处,问了厨房的事儿。第二天,后勤处送来了钥匙,说:“楼下的厨房闲着也是闲着,能利用起来挺好。”

    孙梅英立马蒙着头巾,收拾起来。灶台清理干净了,橱柜擦好了,再买几样厨具就能开伙做饭了。

    田大旺说:“梅英,不要着急,炊具一样一样地来……”

    可孙梅英很心急,还特地跑到伙房,看人家烧煤球。回来就说:“大旺,咱去买点煤球。”

    田大旺说:“梅英,等炊具备齐了,再说。”

    孙梅英就在院子里转悠,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截成一段一段的,当引火的柴禾用。田大旺本想批评几句,可看到柴禾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箩筐里,离锅台远远的,又把话咽了回去。

    田小苗见爹娘相处融洽,也就放了心。

    可爹跟娘还有点小问题,就是没有睡在一起的想法。这个咋办?她眼珠子一转,就揪着大旺同志的衣襟,说:“爹,奶奶说了,让我娘生个弟弟。”

    “小苗,你咋啥话都说?”田大旺眼一瞪。

    “爹,这是任务,得完成。”田小苗鼓着脸,装着不懂的样子。

    田大旺瞅瞅孙梅英,不置可否。

    孙梅英的脸微微泛红。她想跟大旺说,可到底没好意思。

    田大旺说不出啥感觉。陪着梅英母女,忙前忙后都没啥,可真要过夫妻生活了,就有点不自在。

    田小苗心说,是不是自己碍眼,跟个小电灯泡似的?

    那明天就去托儿所,给爹娘腾出空间来。

    *

    小苗的入托手续,柳进军早就办理好了。

    柳进原一家都在等着。

    冬子不停地催问着:“爹,小苗咋还不来啊?”

    梅子也团着小手,眼巴巴地瞅着日历。

    柳进原看过简报,晓得商业街的刺杀行动。看到田建国的名字,一开始未跟田大旺联系到一起。倒是柳进军提了一句,说大旺打电话过来,说小苗上托儿所要缓几天。他猜测可能出了啥事儿,让柳进军查一下,这才晓得田建国就是田大旺,为了掩护首长挂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