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世来看,意义重大。

    那一望无际的大农场,成了著名的商品粮基地、瓜果之乡,养活了全国近三分之一的人口。从战略上来看,兵团上下闲时务农,战时化身为戍边战士,成为稳定边疆的一份子。

    去农村“插队落户”,就不一样了。

    知青们坐着马车来公社报到后,由“知青办”统一管理,一组七八个人,分到各个大队村寨。队里划出一块土地,备了几间屋子,作为知青点。知青们挥着锄头下地劳动,跟社员们一样挣工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农村缺水少电,蔽塞落后,生活很枯燥。后勤也跟不上,吃喝都成问题。年纪小的初中生,初来乍到啥都不会,哭鼻子的大有人在。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磨炼意志。

    短期还好,如果是长期的,是一种浪费,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田小苗不希望五一、三子走这一条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掌握了文化知识,才能发挥出更大效力,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出了站,坐上电车。

    田小苗看着窗外的景致,感到特别安心。这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一草一木是那么熟悉。也唯有回到这里,才有家的感觉。

    跟上次回来一样,田小苗未打电话。

    她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搞了个突然袭击。

    孙梅英刚下班回来,听到敲门声,以为是三子。

    她过来开门,嘴里嘟囔着:“三子,咋又不带钥匙,说了多少遍了?”可拉开门,看到一位年轻姑娘站在门口,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系着红围脖,亭亭玉立。

    “小苗……”孙梅英又惊又喜,声音都在颤抖。

    “娘……”田小苗像小时候那样喊着娘。

    “小苗,你可回来了……”

    孙梅英忙不迭接过手提箱,把人往屋里让。

    “小苗,快坐下,跟娘说说,你都在忙啥啊?”

    孙梅英激动得不知说啥才好。

    田小苗抿着嘴,看着梅英同志。

    两年多未见,梅英同志变化不大,还是那么精神。

    孙梅英也不错眼地看着小苗。

    头发长长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下巴颏尖了,眼睛更大了,有了大人的模样。

    过了年,小苗就二十六了。搁在过去,娃娃都满地跑了。

    想到这个,孙梅英心里直打鼓。

    小苗忙着工作,是不是把个人问题给忘了?

    她想问问,又怕小苗害羞。

    她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才拐着弯问道:“小苗,你们单位男同事多吗?”

    “娘……”

    田小苗瞅着梅英一脸八卦,就明白了。

    这是提醒她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田小苗赶紧岔开话题,省得梅英刨根问底。

    可孙梅英孜孜不倦,旁敲侧击道:“小苗,梅子谈对象了,是你柳伯伯战友家的孩子,过去也在大院里,小时候就认识梅子……”

    田小苗一听,竖起了耳朵。

    梅子的对象,搞不好她也认识。她把过去的小伙伴扒拉了一遍,却猜不出是哪一位?孙梅英也不晓得名字,说刚谈的,还没带过来见长辈。

    正说着,三子放学回来了。

    看到小苗,腼腆地笑着。

    三子长高了,细细条条的,跟竹竿子似的。

    田小苗问了学习,晓得三子成绩很好,稍稍放了心。

    晚饭做好了,田大旺还没回来。

    孙梅英说:“你爹去市里开会,搞什么会战,忙得很,咱不等他了,趁热吃吧……”

    吃罢晚饭,三子回屋办作业。

    田小苗跟孙梅英一边听收音机,一边说话。

    “小苗,上一回冬子来探望,一个劲儿地打听你呢……”

    孙梅英突然冒出来一句。

    田小苗一阵紧张,就像被人窥破了秘密。

    “小苗,娘觉得冬子不错,知根知底的,就是离得太远……”

    “娘,您说啥呢?”

    田小苗脸一红。好在灯光昏暗,看不出什么来。

    “小苗,你能不能调回来啊?”

    孙梅英早就相中冬子了,柳大哥也有这层意思。

    可冬子在营区,小苗在京城,离得实在是太远了。柳大哥说,若是娃娃们乐意,就想办法调到一起。可小苗一走就是两年多,连个面都见不到,上哪儿商量去?

    田小苗心说,工作那么特殊,哪里调得回来?

    可这话不能跟梅英说,只好支支吾吾。

    孙梅英打听了半天,也没打听出来。

    正在这时,田大旺回来了。

    看到小苗,呵呵直笑。

    还从屋里取出了毕业证书,显摆了一下。

    “小苗,爹毕业了,拿到大专文凭了……”

    要说,这可不容易,夜大念了好些年,终于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