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于景渡道:“明日你记得提醒本王,别忘了。”

    小纨绔要请他吃饭,他当然要去。

    次日黄昏,于景渡如约等在了国子学外头。

    容灼从前见了他都会笑着打招呼,今日却显得有些疏离。

    为了不让他尴尬,容灼今日只请了他一人,并未邀请周丰。

    周丰也有眼力见,提前就找借口说有事儿溜了。

    两人去了江月斋,要了个雅间。

    在容灼点菜的时候,于景渡一直盯着他看。

    小纨绔这张脸白皙漂亮,配合着他略有些纤瘦的身形,显得稍稍有些娇气。不过这份娇气和少女柔美可人的那种娇气不同,而是独属于少年的某种特质。

    容灼这种独特的气质,配合恣意的性情,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戴着个人皮面具就能营造出来的……

    容灼点完菜之后,很快便觉察到了“大壮”的视线。

    对方盯着他看时,简直是贪婪又不加节制。

    他怎么从前就没发现“大壮”是这样的人呢?

    被对方这么一盯,容灼越发肯定了先前的结论。

    “大壮”确实喜欢他,否则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盯着另外一个大男人看起来没完?

    “你别老看我。”容灼忍不住道。

    “嗯。”于景渡挪开视线,莫名觉得小纨绔这语气不大正常。

    大概是被“大壮”开局盯怕了,容灼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对方吃完,这才取出那个木盒。

    于景渡一看见那木盒,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黎锋那日的提醒好像不无道理,这檀木盒子应该是真的惹事儿了。

    “这个还你吧。”容灼将木盒递到于景渡面前。

    于景渡佯装不解,“这是赔给你的。”

    “我不要。”容灼忙道。

    “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于景渡问。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在寻欢楼有个相好的。”容灼道。

    于景渡眸光一沉,“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昨日我不是收了你的手帕吗?晚上回去,他跟我闹了一宿,都不让我睡。”容灼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该收这东西。”

    他说着取出一方手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他这人就喜欢无理取闹,非要说朋友之间不能赠手帕,只有相好的才能赠手帕,你说可笑不?为了不让我收旁人的手帕,他连夜给我绣了一块,你看。”容灼说着将手里的手帕展示给于景渡看,便见上头绣着不大成形的兰花,绣工差极了。

    他这番话等于旁敲侧击地将“大壮”的心思揭穿了。

    而毫不犹豫地把对方的手帕还了,则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所以这个只能还你了。”容灼又将木盒往他身边推了推,“他说了,往后只让我用他一个人绣的手帕。”容灼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笑意,手里一直握着那手帕揉搓,看上去像是真的很喜欢。

    于景渡接过那木盒,眸光极其复杂。

    他看着眼前的小纨绔,暗道怎么对着他的时候,三天两头张嘴闭嘴就是“不喜欢男人”,如今对着青玉时,挂在嘴边的话就成了“太能闹?”

    而且青玉这绣工也太差了!

    “这手帕绣工这么差,你就不怕用的时候搓得脸疼?”于景渡道。

    “嗨,有什么办法呢?”容灼笑得一脸宠溺,只不过那宠溺不是对着于景渡,而是对着并不在场的绣手帕的那人,“毕竟是他亲手绣的,搓得脸疼也不能不用啊。”

    容灼说罢还不算完,抬手拿着手帕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漂亮白皙的脸颊当场就被粗糙的绣工蹭得粉了一小片。

    于景渡:……

    这怎么还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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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于景渡:那谁那么喜欢绣花,怎么不找个绣花厂子上班呢?无语

    第32章

    容灼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和“大壮”牵扯,所以还完了东西便匆匆离开了江月斋。

    临走前他偷偷看了对方一眼,见“大壮”面上没什么情绪,目光却有些黯然。

    他暗道,大壮应该是伤心了吧?

    其实容灼心里也很不好受,毕竟这么一闹,将来俩人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一直以来,容灼对“大壮”都很有好感,他此前甚至觉得两人已经能称得上是朋友了。

    可那条手帕却彻底将他这个念头扼杀在了摇篮里,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和对方划清界限。

    作为一个直男,他清醒地认识到,只有保持距离,才是负责任的做法。

    若他继续和大壮纠缠不清,只会害了对方……

    容灼回到家之后,天已经晚了。

    金豆子一直在门房那处等着,似乎有些着急。

    “怎么了?”容灼不解道。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吵架呢。”金豆子道:“从晚饭的时候就开始吵,一直到现在都没停,您要不要去看看?”

    容灼闻言顿时有些头大,但还是跟着金豆子去了后院。

    两人一进门,便听到了容夫人的哭声,那声音不算特别失控,但听来却觉得有些委屈。

    容灼看向金豆子,问道:“这种时候,我应该去劝劝吗?”

    他对处理夫妻矛盾并不擅长,一时也有些无措。

    “夫人向来最疼公子,您若是去哄哄,兴许就好了。”金豆子道。

    容灼想了想,却没上前敲门,而是让金豆子去街上的铺子里买了盒蜜饯。

    他之所以没着急,是因为知道容父容母感情好,再加上容父是个惧内的,所以事情应该不会太失控。他就这么干巴巴进去,说不定反倒让人尴尬。

    没多会儿,金豆子便拎了蜜饯回来。

    容灼接过蜜饯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谁啊?”容父略带怒意的声音传来。

    “爹,是我。”容灼忙道 。

    他此话一出,里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门被打开,一脸无奈的容父立在门内。

    “我回来的路上顺手带了盒蜜饯给娘亲。”容灼道。

    容父接过蜜饯,看了容灼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容灼仿佛在容父那一声叹息里,听出了点愧疚。可那感觉一闪而过,很快就无迹可寻了,所以容灼断定那应该就是错觉。

    “没什么事回去休息吧。”容父道。

    “我娘还好吧?”容灼问他。

    他话音一落,便闻屋里传来了容母的声音,“灼儿不必担心,我很好,过会儿也该歇着了。”

    容灼听她的语气,情绪应该是缓和了一些,便没再继续打扰。

    次日一早用饭的时候,容母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了。

    容灼见他们二人并未有什么嫌隙,也便没再多心。

    唯一让有些不大寻常的就是,次日容灼拿了季先生批改后的策论回家,容父竟然只是扫了一眼,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既没有嫌弃容灼写得不好,也没有像从前那般与他探讨。

    容灼估摸着容父大概是朝中事情忙没顾上,很快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另一边。

    于景渡那日回宫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殿内,也不让人伺候。

    黎锋见他回来时面色不好,很是担心。

    直到午后,于景渡也一直没露面,黎锋实在放心不下,便自作主张进了寝殿。

    进去之后,他才发觉于景渡正倚在窗边看书。

    “殿下。”黎锋小心翼翼朝他行了个礼。

    “你进来是想看看本王还活着吗?”于景渡冷声道。

    “属下不敢。”黎锋道:“殿下面色不大好,要不要找吴太医来看看?”

    “无妨。”于景渡说着掩唇轻咳了两声,咳得黎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家殿下什么都不怕,就怕咳嗽。

    只因那旧疾一直未除,随时都有病发的可能。

    “殿下,您不能这样啊。”黎锋苦着脸道:“您这样不吃不喝关在屋里,也不喝药,熬坏了身子怎么办?您就算是不在意自己,也得……想想祁妃娘娘在天有灵吧,她看到您这样,该多伤心?”

    于景渡闻言险些被他气笑了,抬手将书扔到了他身上。

    黎锋闪身避过,将书捡起来一看,见是本志怪奇谈。

    他心道他们家殿下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杂书了?

    若他没记错,这志怪奇谈里写得都是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要么就是妖怪化人,要么就是鬼附身什么的,没什么正经故事。

    “殿下,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黎锋犯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