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防身。”于景渡道:“但到了必要的时候,这东西最好也有能置人于死地的能力。”

    “既想要小巧轻便,又想置人于死地。”大当家地想了想,“将军常年在军中大概用不到这种东西,所以不大了解,袖箭虽然看着简单,若非受过训练的刺客,想要单纯靠箭本身取人性命也不是那么容易。将军不如在力道上舍弃一二,回头在箭头淬上毒,这样就能既保证做得小巧,又能轻易置人于死地。我知道有些毒药,擦破点皮就能要了人的命。”

    于景渡闻言似乎有些犹疑。

    “将军若是怕少东家不慎伤了自己,也可以在箭头淬致人昏厥的毒,等人倒了之后要杀要剐还不是悉听尊便?”大当家说罢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图纸,“将军若是放心,在下便帮你改一改,明日一早便能给你。”

    “有劳了。”于景渡道,“不过……明日你私下给我。”

    大当家一挑眉,“将军是想将这个当做信物送给少东家?”

    于景渡听他提起容灼,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

    却闻大当家又道:“恕在下直言,将军若是将这个当成个小玩意随便送出去也就罢了,若是想当做很重要的信物,还是三思为好。”

    “为何?”于景渡不解。

    大当家一见他这副表情,苦笑道:“你们行伍之人都这样吗?喜欢在谈情说爱的时候送这种打打杀杀的物件?也不想想,旁人收了信物那自然是想每日能贴身带着,这种东西合适吗?”

    怕于景渡不明白,他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将军想一想,旁的人半夜都是拿着情郎送的玉佩之类的东西睹物思人,您让少东家抱着袖箭……不煞风景吗?”

    于景渡:……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

    当初想送容灼袖箭,只是想着弄个防身的东西,以防万一。

    而且他看容灼虽然不习武,但対于骑马射箭好像都还挺有兴趣的。

    如今被大当家这么一提醒,他倒是真觉出不合适来了。

    也难怪人家都送玉佩这样的俗物,想来送得多自然有送得多的道理。

    “多谢大当家提醒,我记下了 。”于景渡道。

    大当家见他听明白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次日一早,大当家便将他那两张图纸改好了。

    于景渡再次朝他道了谢,这才带着容灼下山。

    回到豫州城内时,已经接近正午了。

    于景渡先是将容灼送回了商行,便说自己有点事情,独自出去了。

    容灼想问他去哪儿,想起来于景渡先前揶揄自己“离不开他”一事,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于景渡离开商行之后,去了豫州城内最大的一家玉器行。

    这玉器行的掌柜先前见过于景渡,知道他是段家那少东家的护卫,所以还挺客气。

    “祁护卫想看看什么?”掌柜没让伙计上前,而是亲自接待了于景渡。

    “看看玉佩。”于景渡听了大当家的劝,决定还是送容灼一块玉佩吧。

    既然别的人都送这个,那就说明送这东西准不会出错。

    至于别的,他平日里想送自然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祁护卫是想送人?”掌柜问他。

    “嗯。”于景渡指了指柜台上摆着的一块白玉,“这个拿给我看看。”

    掌柜闻言便将那玉佩连带着木盒一起拿给了他。于景渡凑近一看,见这块白玉成色极好,乍一看像是在奶里泡过一般,倒是很衬容灼的气质。

    “就它吧。”于景渡道。

    掌柜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当即便吩咐让伙计将玉连带着盒子都包好。

    于景渡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装手帕的檀木盒子,忙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麻烦,直接付了银子将玉佩揣走了。

    买好了玉佩之后,于景渡心情极好。

    他在回商行的途中,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想着容灼爱吃这些东西,便又称了两斤点心拎着。

    他记得许久前容灼就无意间朝他抱怨过,嫌他没送过自己东西。

    反倒是容灼送过他不少大大小小的物件。

    那个时候在京城,他不敢随便送容灼信物,是怕有心人觉察到什么,反倒给容灼惹麻烦。后来他想送容灼一个荷包,都要前前后后筹谋那么久,避免任何会给容灼带来麻烦的可能。

    但如今他们在豫州,这玉又不是从王府里送出去的,所以他不必担心什么。

    只希望容灼能喜欢才好。

    回到商行之后,于景渡并没直接将那玉佩拿出来。

    他想着商行里人多眼杂,最好是等到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送。

    容灼不知対方这些心思。

    他只知道于景渡自从回来之后,便总忍不住盯着他看。

    有时候被他抓了现行対方也不躲,而是会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眼底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亲昵和欢喜。他被看得不自在,心中却隐隐能猜到于景渡为何会如此。

    他想,于景渡肯定是为了那个赌约高兴。

    自从回来之后,対方就盼着天黑呢,好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