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无外乎就是宴王煞气重,久在京中,恐对各位贵人不利。

    容灼被气得想笑,暗道确实对贵人不利,因为对方将那帮子贵人做的污糟事儿都抖落出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后的病还真是跟他有点关系。

    “一帮子老王八!”段峥骂道。

    他这一路上跟着黎锋假扮的宴王,早已和对方单方面称兄道弟了,听人说宴王的不是,自然不忿。段父瞪了他一眼,他这才老老实实闭了嘴。

    容灼却没怎么生气,因为他记得当时于景渡说过,已经着人安排京城的事情了。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并未散布关于太子的流言,反倒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在外人看来,确实对于景渡很不利。

    但对于皇帝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因为皇帝清楚地知道皇后病重的根源是太子,所以司天监的流言对他来说就像个笑话。不仅如此,他说不定还会认定此事是太子狗急跳墙所为,反倒对太子越发厌弃。

    于景渡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用得妙。

    与此同时。

    于景渡带着原私兵营现西大营的兵符进了宫。

    皇帝早知他今日要回京,已经盼了许久了,用来福的话说,陛下今日一整天饭都没吃好。

    近来皇后病重,太子又不安分,皇帝被气得面色极差,看着比于景渡离京时更憔悴了些。正因为厌恶太子,所以他这些日子格外想念于景渡。

    虽然外间对于景渡揣测颇多,但他知道那些流言都是太子为了自保命人捏造的。

    一旦众人知道于景渡此行所为何事,知道太子的所作所为,那么昔日中伤于景渡的朝臣,一定会转而拥护于景渡。

    皇帝丝毫不怀疑,他这个儿子会成为比太子更受拥戴的储君。

    届时他在太子身上丢了的面子,便可以连本带利地找补回来。

    念及此,皇帝越看于景渡便觉得越顺眼。

    “过来。”皇帝朝单膝跪地的于景渡道。

    于景渡手里握着西大营的兵符,闻言便起身亲自将兵符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一手接了兵符,另一手在于景渡手臂上捏了捏,“瘦了。”

    于景渡垂眸没有应声,看起来颇有一副温顺好儿子的模样。

    “有件事情,朕还是得说你几句。”皇帝语气略带着些责备,但眼底的笑意却没退减,“豫州营主帅送来的文书里,说你把郭振邦和他那个属下弄伤了,还是伤在脸上?”

    于景渡闻言退回去几步,一撩衣袍又跪下了。

    “此二人是戍北军的叛徒,儿臣此番若是不动手给他们讲讲戍北军的规矩,将来回了边关如何面对常将军和军中同僚?”于景渡道。

    皇帝一拧眉,“你还想着回去呢?”

    “儿臣……”于景渡道:“皇后娘娘如今病重,儿臣若是执意留在京城,来日出了什么岔子,儿臣终究难逃悠悠众口。”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你心中当真这么想?”

    他对于景渡知道京中传闻一事倒是不奇怪,就像他京中也会知道对方在豫州动向。

    他不高兴的是,于景渡这话说得太冠冕堂皇,像是在朝他做戏一般。

    他可不信自己这个儿子,会因为一点子虚乌有的传言就甘愿回边关。

    “儿臣不愿就此放弃,也不愿意父皇继续重用四弟,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配继续做储君。”于景渡不卑不亢地道:“但儿臣并不想在皇后病重之际,与他死缠烂打。”

    他说罢眼底一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皇帝却明白过来了,他想老四这是想到了自己的母妃。

    当年祁妃病故时,于景渡不过是个少年,正是最敏感的年纪……

    “况且儿臣在不在京城,又有何区别?”于景渡道,“父皇总不会因为儿臣不在京城,就厌弃了儿臣吧?”换句话说,他就算去了边关,难道就不能当太子了?

    皇帝闻言面色总算又好看了些。

    “太子若是有你一半识大体,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皇帝叹了口气,“私兵营一事京中知道的人甚少,而这些人里唯一能和皇后接触的就只有太子,他知道你回京之后朕就要朝他算账,竟会拿皇后的病来……”

    皇帝这些日子估计没少琢磨此事,提到太子就一脸犯恶心的表情。

    正如容灼所料,他如今对皇后的心疼,悉数转化成了对太子的厌恶。

    “你放心吧。”皇帝开口道:“此事朕心中有数,不会叫你平白受了委屈。至于皇后,他身边的人,朕已经着人安排过了,无论朕如何处置太子,都不会再传到她耳朵里。”

    “是。”于景渡道。

    “这半块兵符,你收着吧。”皇帝说罢将手里的半块兵符扔给了于景渡。

    于景渡双手接住,表情满是错愕。

    皇帝对他这反应很满意,眼底含笑道:“太子手里那半块兵符,已经在朕这里了,剩下这半块,交给你保管刚好。左右西大营暂时也不会动,主帅的人选朕也没想好,待来日朕想清楚了,你再还回来也不迟。”

    于景渡闻言忙摆出一副“感动”模样,朝皇帝谢了恩。

    他心中忍不住觉得讽刺,心道太子要是知道半块兵符落在了他手里,多半能当场气死。

    但于景渡对此倒也没有志得意满,给他半块兵符说得好听,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因为调兵还需要另外半块,所以他握着的这半块,依旧等于是在皇帝手里。

    换句话说,皇帝表现得对他很信任,实际上不过是哄他高兴高兴而已,于景渡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就感激涕零。对他来说,这半块兵符还不如一个杜兴或者刘书怀的作用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