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走停停,很快便在宝物堆的中央发现了一个宽阔平坦的石台。石台上铺着细软的干水草,还摆着一圈拳头大的夜明珠,若非尺寸不对,实在是很像……用来睡觉的床榻。

    白子游的神色忽然微妙起来。

    他几步跨上石台,放下雪貂,蹲身摸索一阵,在缝隙里寻到了几枚黯淡的黑鳞。

    和手腕上红绳系着的黑鳞相差无几。

    “……”白子游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浑身的警惕劲儿都松懈下来,懒懒散散地往石台上一躺,嘀咕道,“千晓几时背着我藏起了这么多宝贝?”

    花糕叼着一大块灵石回来,拱了拱他,期待道:“吱吱!”

    “想吃?吃吧,都是自家的东西。”白子游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难怪之前来桃花潭数次,千晓都没能找到当初带走羲和望舒的暗道,原来还有这么个机关在……”

    他轻轻蹙了蹙眉。

    哪里不对。

    这地方是黑蛟的宝库,也就是说当年除了它自己,只有羲和与望舒来避难疗伤过……思绪飘远,那丝乍现的朦胧灵光却总差那么一点,游鱼般倏地从指缝间溜了过去。

    白子游忽然翻身坐起,一把捉住吃得正欢的雪貂,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花糕吓得被噎住:“!!!”

    “桃花潭底的石头这么多,你却能指点我寻到机关伪装,普通的雪貂哪有这本事??少装傻,你这不老实的小……”白子游本想说“小东西”,但转念一想,若自己的猜测成真,那眼前的雪貂恐怕就是——他蓦地放柔了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尊敬,“……前辈。”

    花糕无辜地耸耸鼻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嘎嘣”又啃下一口灵石。

    “……”白子游觉得大概是自己弄错了,但又不太甘心,拎起还在埋头苦吃的花糕数落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么多灵石都够普通妖兽进阶了,你呢?吃了跟没吃一样,养了这么久连话都不会说,说你是只普通的小雪貂,谁信?”

    花糕忽然停下了嘴。

    它有点呆滞,好像还有一点难过,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仿佛要沁出水来。

    小仙君被看得心软,无可奈何地往它怀里塞了两块灵石:“吃吧吃吧,堂堂孽海魔尊,还不至于养不起一只贪吃的妖兽。”

    花糕还是没动。

    它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突然伏下身来,撅起屁股,摆出一个腚朝天的蓄力姿势。

    白子游:“?”

    须臾,一层淡淡的金光倏尔亮起,如风过草原似的拂过皮毛,紧接着“叮”一声又消失了。这一下光芒似是耗尽了雪貂所有的力气,它摇摇晃晃往前走两步,一头栽倒在了白子游的怀里,虚弱地蜷缩起来,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

    小仙君怔住了。

    泛起金光时,花糕的气息与往常截然不同,平和而强大,全然陌生,但陌生中又夹杂着一丝丝熟悉。

    在隐约的印象里,那种熟悉感似乎是来自某种妖兽……细白柔软,蓬松光滑,带着点晒过太阳的味道,还有、还有九条毛茸茸的尾巴……

    他想起来了。

    花糕发光时的气息,跟狐逍遥有些相似。

    白子游略一思忖,翻出千里传音筒,给温千晓和狐逍遥传音。一是想问问那白毛狐狸有没有什么当仙君的亲戚,二是问问温千晓知不知道羲和的原型是什么。

    传音筒散发出微微的光亮,运作正常,却没有任何回音。

    白子游纳闷起来。温千晓也就罢了,之前一直没能联系得上,但狐逍遥为何也毫无反应?难道在睡觉?

    正当他准备将传音筒放回去时,蓦地响起了一阵滋啦啦的杂音。杂音过后,传来魔尊欢快的声音:“……阿霜,阿霜!”

    白子游心里一热,多日来的思念煎熬刹那烟消云散,眉眼不自觉温柔起来,盈满了笑意,软声问道:“你回来了?”

    “再过一日,本尊便能到银柳川了。”温千晓刚离开传送阵,怀里的千里传音筒受了些许影响,时断时续的,“你那边一切都好?”

    “算是……好吧。”白子游环顾了一圈洞窟,实在是不知道这情况算是好还是坏,想起自己传音的目的,赶紧问道,“千晓,你知道羲和的原型是什么吗?”

    “桑景?他是九尾狐狸啊,跟逍遥差不多吧。”

    “……”

    魔尊大人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阿霜?怎么不说话?”

    白子游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道:“花糕……就是你送给我的那只雪貂,你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捉来的吗?”

    “花糕?”温千晓皱眉,想了片刻,不确定道,“清平山附近吧。那天逍遥说哄人还要有礼物,他给了两斤百花蜜,我觉得不太够,又在附近随便抓了只妖兽。阿霜?阿霜你说话啊,你别不说话,本尊心里发慌。到底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小仙君清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就是你抓来的雪貂,可能跟桑景有关系。”

    温千晓一个踉跄,从半空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蛟藏起来的私房钱被老婆发现了!

    第79章

    那边的风声陡然尖利起来,紧接着簌簌作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默。

    小仙君抱着传音筒,不由担心道:“千晓?”

    “……我没事。”魔尊大人坐在树杈上,衣摆被刮得破烂褴褛,头顶还沾着几片绿叶,尴尬地咳嗽一声,继续道,“你说花糕跟谁有关系??”

    “桑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