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有何吩咐?”

    “本君昨日才下令,七日内任何去往人间的仙君都必须前来夜明山取得行走令。”他眯起眼睛,“这节骨眼上,胆敢违令之人,唯有没能捉到的那个白露……”

    牧逐流很快反应过来,惊讶道:“白露逃去人间了?他竟然有破开壁障的实力?”

    “未必是他自己的本事。你速去人间,赶在惊动魔尊之前把人带回来,那些仙门还有掌管仙门的仙君,随你调用。”丹霞吩咐道,“若还是像对付燕归竹那样失了手,莫怪本君重重罚你!”

    “是。”牧逐流应声道,“不过君上,那只狐妖要如何处置?像这种凶狠残暴的妖兽,还是趁早斩草除根为好,还有明心……”

    冷冷的一眼似利剑斩来,他顿时噤声。

    “本君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宁云深缓步走到蓝衣仙仆跟前,神色冰冷,“你重伤那只狐妖也就罢了,竟连明心也一块儿伤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可是明心阻拦在先……”

    “闭嘴!”宁云深抬手便是一鞭灵气,下手狠辣,没留半点力道,只听“啪”一声脆响,抽得牧逐流皮开肉绽,“明心要是死了,谁来替子渊遏制煞气?!”

    牧逐流咬牙爬起来,低头道:“君上教训的是。”

    “还不快滚!”

    蓝衣仙仆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走出大殿,回头望了一眼,几乎难掩怨毒之色。他在山道石阶上稍息片刻,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势,很快便下山去了。

    作者有话说:

    再几万字丹霞就噶了

    第80章

    夜明山侧峰,一处僻静的院落内。

    宁云深提着几包草药,站在小院门口,正要敲门。忽然那门从里面被人一把打开,一道身影迈步疾出,险些撞作一团。

    “哎哟,谁啊……”明心捂着鼻子,一抬头看清是谁,立刻连退三步,“你来做甚?人没醒,还晕着。我说,你拿他的残魂做什么了,把人弄成这样?”

    “只是让他没精力再去喜欢别人罢了。”宁云深随手把草药扔给明心,“残魂我已重新封印起来,这两日煞气的发作会有所缓和,这些安神草药你继续给他煎服,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明心手忙脚乱地接住草药包,后知后觉道:“慢着,什么叫没精力再去喜欢别人?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的魂魄有缺,本来就很脆弱,经不起你胡乱折腾!”

    宁云深勾起嘴角:“我没做什么,只是将属于他的东西还了一部分回去。”

    “还、还回去?!”明心悚然,“那残魂与他分离了千年之久,还遭到了煞气的侵污,你想害死他?!”

    “我自有分寸,你只需帮忙逼除那些煞气,别的事情莫要多管。”

    “我……你!呸,本君撂挑子不干了!”

    “那就死。”

    进屋前,宁云深瞥了他一眼,冷若冰霜,隐含着警告和威胁。明心心头火起,却毫无办法,又怕他对余临渊不利,咬咬牙一跺脚,跟着进了屋。

    刚挑起帘子,就瞧见宁云深扶起昏迷的望舒仙君,往他嘴里喂了一枚红色药丸。

    明心大惊失色,快步上前,一把挥开他的手,将余临渊护在身后,道:“你是嫌他死的不够快?”

    “只是一点混淆记忆的秘药,紧张什么。”宁云深直起身,并不打算与他纠缠,喂完药后就准备离开,临出门前,忽然又停住脚步,回过身冲他一笑,“子渊的残魂在我手里养了这么久,早已沾染了我的气息。如今重新融入他的魂魄,而秘药又会混淆记忆,两相之下,你觉得他醒来之后会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谁?”

    明心:“……”

    明心:“疯了,你真的是疯了!谁给你的这种秘药??”

    宁云深笑而不答,在明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小院。

    ·

    银柳川。

    温千晓提早半日到了约定的地方,靠在那株年纪最大的老银柳树边上,一边懒洋洋地折着柳枝编花环,一边跟白子游亲亲热热地传音。

    “……逍遥的传音筒一直没人搭理?往好处想,兴许是弄丢了。”

    “莫慌,阿霜,你莫慌。有余临渊在,就算给丹霞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来。”

    “我知道人现在还晕着,但不是有明心在么。他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闯上星沉山,对人家的契约灵兽下手……就不怕余临渊醒来秋后算账吗?丹霞还不至于蠢成这样。”

    “嗯?怎么了……阿霜?阿霜!”

    传音突然断了。

    温千晓神色微变,立刻翻身坐起,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藏在传音筒上的寻踪阵法。

    与此同时。

    数根粗壮藤蔓拔地而起,层叠交错地挡在白子游身前,拦下了那一击致命的偷袭。千里传音筒被击得脱了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微光,落入草木之中,不见踪影。

    “什么人!”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白露仙君是个只会躲在魔尊怀里瑟瑟发抖的废物。”蓝衣仙仆显出身形,笑意盈盈,眼底却一片冰冷,“上回说过有缘再会。今日重逢,看来你我果然十分投缘。”

    小仙君脸色陡然苍白起来,盯着那张噩梦中屡屡出现的面孔,刹那间只觉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然而恐惧的冰层之下,却有新燃起的火舌在舔烧,深埋的恨意猝然破冰,野草般疯长起来。

    白子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中带着轻微的沙哑,一字一顿道:“牧逐流,你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为何不敢?”牧逐流似是诧异,“难不成你以为拿回仙骨后,就能与我叫板了吗?当初在演武场里,是谁趴在我脚边,像条狗一样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