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是,《凌霄》的官博刚刚发了通告,开播日期要推迟一周。

    正好跟他们撞得严丝合缝,一天不差。

    【刺激!!!我有内部认识的熟人,听说前段时间那个玻璃片子,《复读生》,也是那天开播。】

    【那不就彻底凉了?笑死我了,拿什么对打?干脆别播了吧,想想就丢人。】

    【预言一个,这会不会是谢时屿最糊的剧?】

    【也不好说,那导演有点儿东西,请了谢时屿、岑柳,几个流量,还有老戏骨,热度和演技都齐了,不至于完全垮掉吧?】

    【……那得看跟他演对手戏的是谁。】

    【同意楼上,嗑cp不就是真情实感吗?谁不知道xsy被jr吸血了好几年,流水的娱乐圈,铁打的对家。不说营业,还没开播早就开撕了,就这cp还能嗑?啧,也不嫌硌牙。】

    【一生书剑遍天涯,两岁秋风喜在家。#凌霄剑上霜定档#3月9日起,全网开播,敬请期待!】

    底下倒是有个评论,弱弱地说了句be美学也能嗑啊,然后瞬间被人喷回去了。

    ……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都在等着看他们这个剧组的笑话。

    《复读生》的演员粉丝都在底下控评,最尴尬的是谢时屿和江阮两边的粉丝,腥风血雨撕了五年,这次竟然要合作?!但是没办法,戏都接了,虽然网上还没放消息,但粉丝内部都知道即将要定档开播。

    既然板上钉钉,互相看不顺眼也没办法。

    “放平心态,后面还有三十多集没拍,有时间想那么多?”张树皱眉说。

    他说得太有道理,以至于无法反驳,让人霎时想起未来几个月将要熬的大夜,连江阮在旁边听着都哽了一下,顿时没人说话了。

    到了剧组订的酒店,谢时屿靠近车门,先下了车。

    但是他却没回跟其余人一起回酒店。

    “明天上午应该没有我的戏?”谢时屿问张树。

    “没,晚上才拍。”张树说。

    谢时屿拿着车钥匙,懒洋洋的,瞥了江阮一眼,转身打算走,“那我晚上再回剧组。”

    都喝得微醺,等剧组工作人员散了,张树开玩笑说:“大半夜的去哪儿啊,酒店不回,有哪个小情人跑来燕宁找你了?”

    “说不定呢。”谢时屿点燃打火机,也跟着调笑。

    江阮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情。

    在经过他的时候,谢时屿拉了一下他的手肘,避开旁边的人低声对他说:“你要是待会儿去我房间,找我对明天的戏,我就不走。”他说得很不正经,语调也散漫,像是逗弄。

    明天的是场吻戏。

    “……明晚见。”江阮看着他说。

    那双眼睛在深夜显得格外亮,比燕宁市冬夜难得一见的星子都亮。

    谢时屿松开他上了车。

    姜南早就在车上等着,见他上来,抬起腕表给他看,眉头皱起:“怎么这么晚,你看看几点了,还能来得及赶过去么?”

    “开车。”谢时屿对司机说。“谢老爷子明天的寿宴,让你今晚就回去,现在都凌晨了,到远山别墅还得两个多小时。”姜南看不懂他。一个月以前拒了名导的电影合作,非要来接这部戏,还以为他是随便拍拍,现在竟然真的上心了。

    谢时屿低头看手机,充耳不闻。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南终于忍不住问,“张导的确一开始就想找江阮来演,但江阮经纪人不是说他没档期,拒绝了么?张导也说实在不行可以再选角,你干嘛非得要他来演?他不来,你也不接?”

    “没想干嘛,”谢时屿眉眼懒散,磕了下烟灰,忽然笑了,“我看上他了,想追他。”

    姜南:“……???”

    姜南:“!!!”

    *

    江阮回到酒店,乱七八糟洗了个澡,就扑到在床上,柔软温暖的床被让他昏昏欲睡,但手机却一直在旁边响。

    他强忍着困意,拿过来看。

    【来一只秋草鹦鹉吗】:在不在?呜呜呜完蛋,超话又掉粉了,我恨,这么香的cp,怎么就没人嗑呢?!刚才我说be美学,还被人怼![小鹦鹉掉毛.jpg]

    江阮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点进微博小号。

    关注的那个超话之前有103个粉,现在变成91了,他一刷新,又掉了一个。

    他还没回复,对面又发来消息。

    【来一只秋草鹦鹉吗】:咱俩可能真的是“时阮”全网唯二的活粉。[托腮.jpg]

    【还是玄凤鹦鹉吧】:[托腮.jpg]

    江阮皮肤白皙,很容易留痕迹,谢时屿在车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他的手腕上却留了指痕,现在还没消下去。他低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并不疼,似乎还残留着松雪草的后调。

    闻起来很冷,不知道谢时屿什么时候能换个香水。

    他想了又想,酒劲迟钝地蔓延上来,接着低头打字:可能真的要be了。

    还发出去,手机忽然颤了下。

    他一头雾水地退出跟【来一只秋草鹦鹉吗】的聊天界面,才看到是今晚刚加的一个,还没来得及备注的账号。

    “s.g”拍了拍你。

    他盯着那几个小字看了很久,又低头点进聊天界面,把刚才给秋草鹦鹉打的那行字删掉了。

    第11章 别来无恙

    白天都是江阮的戏份。

    他又一次考试垫底,钟父嫌丢人,家长会都不愿意往前坐,躲在最后一排,回家看到楚听冬的成绩单,对比之下更觉得脸上无光。他动手动习惯了,卷起试卷就抽“钟寻”的脸,“你看看你哥,人家才回来复读一个月,都比你学得好!你怎么笨成这样呢?!”

    钟寻低着头,双眼憋得通红,愣是哭不出来,“那你们再生一个啊。”

    说完,他拽起书包就扭头跑了。

    当晚又没回家。

    这场戏反复拍了多半天,尤其是家长会那段,需要很多群演打配合,反复踩钟父觉得羞耻的点,好像身边都是那么出色的孩子,就“钟寻”一个孬货。

    傍晚,终于拍完戏,剧组也发布了综合预告。

    谢时屿要下车的脚步停顿住了,他拿起手机,看着官博的预告片,镜头跳跃,就是江阮一双哭红的泪眼。

    特写镜头拍得极漂亮,睫毛湿透,卧蚕泛红微肿,眸子亮得惊心动魄。

    画面一转,片头曲被直接剪成bgm,随着响起。

    钟父难得笑着对江阮说:“他叫楚听冬,是你哥哥,暂时在咱们家里住。你哥哥可比你成绩好多了,以后让他教教你学习,别成天这么不懂事,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别让你玉兰阿姨跟着操心。”

    “哥?”少年回头看向楚听冬。

    张扬漂亮的一张脸,就连挑衅也不加掩饰,掺着只有他们两个才看得懂的暧昧。

    “你怎么还是把这冰刀带过来了?”吴玉兰无奈又格外老迈的声音响起,“你别想再去滑冰,腿都已经这样了,再滑下去不得彻底废掉?妈妈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呢?”说到最后开始哽咽。

    江阮躲在门外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又听到楼下有人在喊他。

    “钟寻!潘叔的冰场今天五折!”是他青梅竹马的女生,岑柳,踩着脚踏车正等在楼下。傍晚盛夏的微风吹过长街,火烧云流溢在天边,少年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冰场宽屏幕上看到花滑决赛的惊鸿一瞥。

    摔裂的药砂锅。

    伤痕青红的一张脸。

    最后落在那个潮湿闷热的角落,忿然、不甘、充满恶意和决绝,却被人轻易阻拦的吻。江阮被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嘴,眼眸湿红还在往外淌着泪,撞入了男生冷淡僵硬的怀抱里。

    歌声将尽,加入了长段模拟心跳的鼓点。

    干净又温柔。

    “而我走过经年盛夏,

    从未忘记你

    ……”

    评论区片刻沉寂之后也渐渐开始有了动静。

    【完蛋,光看预告的话,我竟然觉得我可以……糊归糊,jr的颜没人嘲过吧?靠这张脸也够在内娱当花瓶了,怎么做到糊了这么多年的?】

    【开屏那个镜头看得我直接心跳骤停屏住呼吸,我他妈直接自信,嗨,老婆!】

    【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要抢我新捡回来的老婆!!!】

    【我直接笑死,还真的有人嗑???戏外成天厚着脸皮蹭热度,戏里还在倒追,真的离开xsy就不能独立行走是吧?糊咖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到处碰瓷!什么三流导演破剧组!】

    【谢时屿这几个月就接了这一部戏,商业活动也好多都暂停,物料越来越少,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疯了还是他工作室疯了?@谢时屿工作室】

    【楼上先别激动,没人涛一下导演吗?谢时屿发微博了。】

    张树拿自己的微博转发了预告通知,本来就是凑个热闹,没想到谢时屿又转发了。

    【谢时屿v:师哥的新戏。@导演张树#复读生首发预告#】

    谢时屿转发之后,意义截然不同。

    张树毕业后五年没有踏足导演圈,对观众而言也完全是个陌生人,他虽然跟一些剧组合作写过剧本,但当时用的也不是本名,何况幕后的导演编剧本身就不怎么被人关注,不像演员都在银幕台前。

    但大部分人都知道谢时屿是国外名校导演系毕业。

    预告片拍得细腻生动又不失节奏,还跟谢时屿同校,怎么可能是普通半路出家的导演?

    张树在业内认识的前辈,也开始纷纷转发。

    #复读生预告#直接反超了《凌霄》剧组今晚新发的预告,顶上热一。

    江阮晚上跟岑柳对完戏,回休息室,等谢时屿到剧组后开工接着拍夜戏。

    “哥!你涨粉了!”徐小舟一打挺坐起身,激动地跟他说。

    江阮接过手机,发现他久违地一夜之间涨了小几千粉丝,平常只有老粉冒泡的评论区也罕见地热闹,甚至还有人在催他多发点自拍。

    虽然他没看懂底下喊老婆的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