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死能让他消了气,放过辛家,那么,就这样吧。

    辛愿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

    安琪,你带我走吧,等去了天堂,我亲自给你道歉,赎我的罪孽。

    一墙之隔,厉南城听着隔壁的声响,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最烈的威士忌,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震的烟灰缸都跳起来,又重重落下。

    咚咚咚,门被敲响。

    他拧眉:“谁?”

    “厉总,我来给您送酒。”

    彩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酒保精心调制好的各色红酒,穿着一套大红的旗袍,声音甜的发腻:“厉总,这是我们夜宴新上的酒,叫‘醉生梦死’,您尝尝?”

    一抬头,一张明艳的小脸浅笑吟吟,素手端着高脚杯,送到他面前,忽而双手一颤,酒杯倾翻,鲜红的液体全洒在他的裤子上,女人“哎呀”惊叫一声,话里却一点抱歉的语气都没有:“真是对不住,都是我不好,我给您擦擦……”

    厉南城眼神一眯,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抬了抬,借着粉色的灯光看清楚她的脸,“在哪儿整的?”

    这张脸,像极了安琪。

    还没恢复好就迫不及待的想来爬上他的床?

    夜宴到底是夜宴,消息灵通,心思巧妙,更是了解男人。

    彩竹轻轻一蹙眉,百般可怜:“厉总说什么我听不懂,人家本来就是长这个样子的呀,虽然比不得玫瑰那张脸倾国倾城,但也说不定厉总您会喜欢……唔……”

    下巴突然被狠狠捏起,疼的她直皱眉。

    厉南城手中用力,看着她这张跟安琪相似的脸慢慢的扭曲,变形,心底漫过一丝嫌恶:“滚出去!”

    彩竹被扔出了包厢,狼狈不已,捂着脸逃走了,经过辛愿房间前的时候,却陡然间停住了脚步。

    听说她是厉总的前妻?

    这口气,不出不快!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推开了房门。

    一股光亮照射在辛愿的眼睛上,刺的她慢慢睁开眼睛,而后慢慢愣住,僵化。

    逆着光站着的,是大姐?

    大姐,你真的来带我走了吗?

    第7章 插翅难逃

    几个保镖正准备对辛愿下手,看到彩竹的脸却也停住了,他们都是跟着厉南城有些年头的,辛安琪的脸也是见过的。

    此时小房间灯光昏暗,彩竹又刻意化了妆,看起来更像辛安琪。

    她笑了笑说:“我来找你讨债。”

    原本她才是夜宴的头名,多少男人围着她撒钱,可自从这个玫瑰来了之后,从前匍匐在她裙下的臭男人全都去给这个玫瑰砸钱!

    她慢慢走过去,保镖们让开一条路。

    尖细的鞋跟勾着领带的一角,一用力,扯出了辛愿的嘴。

    辛愿早已经泪如雨下:“大姐,是我的错,当初爸爸提出让我和厉南城结婚的时候,我应该拒绝的,是我拆散了你们,才害得你惨死”

    “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彩竹用脚踩着她的脸,狠狠的碾着她脸上那一朵玫瑰纹身,直至血肉模糊:“我能毁了你的脸一次,就能毁了第二次!看你还能用什么勾男人!”

    辛愿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任她践踏。

    “大姐,大姐,你让厉南城放过辛家不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好啊,”彩竹嫌恶的在她破烂的衣服上擦干净鞋底的血迹,“跪下,磕头,把鞋给我舔干净!”

    话音刚落,门就被砰的一声踢开。

    厉南城像是修罗一般慢慢走近,声音里夹在着冰碴子:“冒充安琪?你也配?”

    彩竹吓得浑身哆嗦:“厉总,我没说过我是什么安琪,是玫瑰自己这么叫我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厉南城越过她,一把把跪在地上磕头的辛愿拎起来,看见她血肉模糊的脸,再看向彩竹泛着血光的高跟鞋,瞬间了然,“就算是条狗,你要动她也得先问问主人。”

    辛愿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泪水流了满脸,流过泥泞的右脸沾上了血,一道道鲜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再缓缓下滑。

    彩竹想走,却被保镖先一步拦住了去路:“厉总,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置?”

    “去告诉燕珍,她知道该怎么办。”

    辛愿被拎的脚离地面,还在不停的哀求着:“大姐,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怨气都冲我来,弟弟他才十七岁,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让厉南城放过他好不好?”

    血水落在厉南城的手背上,他嫌恶的把辛愿扔在一边,特助捧着手机敲门进来:“boss,老爷子的电话。”

    厉南城走后,房间里恢复了安宁。

    燕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活阎王离开,连忙冲进屋里,用力把辛愿扶起来躺在床上,轻拍着她没受伤的那半边脸:“玫瑰,玫瑰,醒醒。”

    辛愿缓缓睁开了眼,分辨了好久,才叫了一声:“珍姐”

    “嗯,”珍姐叹了口气,每次看到她,都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曾几何时,她也是被那个臭男人骗到身无分文,卖到了夜宴会所里被折磨的惨不忍睹,不自觉的就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女人:“你振作一点,夜宴你是不能呆了,厉南城随时会回来,快收拾一下,我让人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