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思。”

    他许久许久没叫过卫燕思的小名了。

    “哥哥今夜同你并肩作战!”

    卫燕思心口有种种情绪在翻滚,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哥,谢谢你。”

    风禾知她的心意。她在谢他十多年如一日的悉心照顾,谢他数次以命相护,谢他对她的情谊。

    “今夜过后,哥哥会比以前更疼你。”风禾牵动嘴角,笑意直达眼底。

    在卫燕思的印象里,他寡言少语,笑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样的笑是头一遭。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想要把他的笑印入脑海。

    “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风禾摸摸她的发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将隐藏在笑意底下的怜惜和不舍短暂显露。

    “跟着哥哥,别跑丢了。”

    “好。”

    风禾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瞳孔里激荡着浓浓的杀意。

    他偏头,看见死囚不敌叛军的攻势,相继中刀,被砍断胳膊和腿,也被砍伤胸口和腰腹。

    皮肉破开的乱响,刺耳又尖锐。

    血色染红了死囚们的囚衣,又染红了脚下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很快,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了。

    叛兵个个目露凶光,像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阿思,哥哥在前,你在后!”风禾字字铿锵。

    “好。”

    “不要怕,有哥哥在。”

    “好!”

    “杀——”风禾把匕首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大吼一声。

    叛兵由他一挑衅,再也按耐不住,如猛兽一般拔腿冲来。

    又像奔涌而来的洪水,将他们团团围住,围出一狭窄的生死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卫燕思腺体处的撕裂感逐渐消退,却依然灼热,跳动着、抽搐着。这种状态与情.动截然不同,深处有某种巨大的力量在积蓄,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喷薄而出。

    她不会使剑,但她需要宣泄。

    当数把长刀劈来时,她迅速抬剑,以剑身抵挡。

    叛兵招招都袭击她的要害,她不怯场,决心不让他们得逞,反击尤为狠辣,果断,迅猛,必须见血。

    她不怕死,但她有要守护的人。母后和曲今影。

    对了,她还有承诺要遵守。

    她答应过父皇,要做个好皇帝,绝不可以食言。

    她眼锋凛冽,长剑贯穿敌人的胸膛,再毫不犹豫的拔出,换来敌人痛苦的叫喊。

    血从敌人的伤口中喷出来,喷进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她不能停,否则会没命。

    叛兵源源不断,像是杀不完。

    她的腿边堆满了尸体。

    衣裳被溅来的染成红色,贴着的肌肤,有滚烫的温度。

    力气到最后终会用完,卫燕思有腺体的加持,而风禾却没有。

    他喘着大气,挥出匕首的速度开始变得迟钝。

    卫燕思:“哥!”

    “阿思,别分神——”

    一柄□□于混乱中冲出,刺中了风禾道腰腹。

    卫燕思大惊,急忙挥剑斩断枪柄,半抱住风禾,连退数步,直退到墙角。

    此时,他们退无可退,叛兵却乘胜追击,数把大刀齐齐落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他们的面门。

    “阿思,小心!”

    风禾的身子往前一挺,挡住数刀,呕出满满一口血,却是在笑。

    “别怕……有哥哥在。”

    “哥——”

    卫燕思愣住一瞬,慌乱的丢开剑,固执的用袖口擦着他下巴处残留的血迹,盼望着抹掉痕迹,一切就能当做没发生过。

    风禾依旧是那句话:“别怕……别怕……”

    他的眼泪混合着热汗,一点点冲刷着鲜红,冲开了眼角那抹擦也擦不掉的血污。

    他握住卫燕思的手臂,紧要住牙齿:“哥没事,扶哥起来。”

    卫燕思眼泪不争气的溢出,摇摇头道:“哥……”

    “不准哭,小伤罢了……我答应过娘亲要护住你,绝对不能食言。”

    “……哥,你累了。”

    “不,不累,哥撑得住……你别灰心,再坚持一会儿,哥一定带你回去,太后还等着你呢。”

    “哥,你真的……累了。”卫燕思压抑不住哽咽。

    风禾顿时像泄了气似的,瘫软在他怀里,嘴里的血更是不停的呕出。

    “伤口是有些疼呢?”他语气虚弱,像个孩童摔伤了膝盖,央求娘亲吹一吹。

    卫燕思抱紧他,眼泪流的愈发厉害,滴落在他额头,沿着他的眉骨往下,与他的眼泪混在一起。

    “阿思,答应娘亲的……我做不到了。”

    “没关系,哥,从今以后换朕护你。”

    “朕买间大宅子送你,再给你娶个漂亮媳妇儿,好不好?”

    “……好。”

    风禾吃力地仰起头,看向卫燕思:“哥……放心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