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大, ”叶瑜说:“所谓碗口大的雪花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你俩别搁那儿闲聊了, 没事赶紧过来帮我择菜。”叶母端着盆出来嫌弃地说。

    叶瑜连忙应一声,“来了。”

    灶房里摆着好几样蔬菜,其中大白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白萝卜,苞米,白豆腐,冻豆腐和各种菌菇干货。

    叶母指挥叶父去把洗好的腊排骨切成块。

    叶瑜看到这些东西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娘要做什么。

    “咱们中午做腊排骨锅子吃?”

    叶母高兴地说:“是啊,正好天冷,适合吃一顿热腾腾的锅子。”

    腊排骨原本就自带很重的咸味,就算焯过水也很咸,因此锅里不用额外放盐,只需要把猪油和各种大料放进锅里炒香,再把切好的腊排骨放进去就行了,紧接着盖上盖加水熬煮,大约一刻钟后就可以将其打开倒入暖锅里,放入蔬菜慢慢咕嘟着。

    锅子端出来后,他们仨围坐在桌前,边吃锅子边闲聊。

    腊排骨吃起来极硬,牙口不好的估计都嚼不动,吃着却很香,虽然没有大量的油脂,但是肉质紧实,满口都是腊香味。

    叶瑜尤其喜欢吸满了汤汁的冻豆腐,一吸溜就连汤带豆腐的咽下去了,满嘴都是咸香。

    除了锅子以外,叶瑜还用蜂蜜和柠檬泡了壶柠檬水,酸酸甜甜的,正适合配微辣的暖锅吃,解腻又解辣。

    叶母夹一块腊排骨放进嘴里,“河哥儿和灵姐儿的婚事应该是定在天气暖起来之后。”

    她感慨道:“他的亲事之后就是敬哥儿和杏花,再轮到咱们宝哥儿,这样算起来时间过得是真快。”

    叶瑜听到这话,夹菜的手却是一顿,他犹豫一会才试探着开口:“要是没遇上喜欢的人,我可以晚些成婚吗?”

    “一定得是你自己喜欢的,”叶母慈爱地看着他,“爹娘只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

    叶父也说:“不必太过着急,你前面有海哥儿他们,又不用你传承祖业,更何况如今这世道,能好好的活下去就不错了。”

    “好。”叶瑜应一声,有了他爹娘的话,他的心就能放下一半了。

    “别想那么多,赶紧来吃饭。”叶母夹一根香肠放在叶瑜碗里。

    吃到最后,他们又往锅子里下了一把手擀面,因为锅里的汤煮到后边略有些咸,所以下面的同时还倒了一杯开水进去。

    小麦面条特别劲道,浸满汤汁放入嘴里就全都入味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面有些干辣椒,得挑出来才行,要不然吃进嘴里就被辣得直吸溜。

    午饭刚吃完,叶瑜叶瑜便回屋小睡了半个时辰,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全家都很是安静,静得好像是空无一人一般。

    他打个哈欠,一口饮尽杯里的柠檬水,然而柠檬水里没加蜂蜜,刚一入口叶瑜就被酸得一个激灵,五官都有些移位。

    好酸,他皱着眉想。

    把杯子放下,他揉着脸往外走,走到堂屋就看到叶父和叶母正在缝制靴子。

    叶母抬眼看到叶瑜,便招招手说:“赶紧醒醒神,过来帮我把乌拉草锤松。”

    叶瑜听到这话立刻走过去坐下,随后接过叶母手里的小锤子,开始专心地锤乌拉草,这些草是之前温度高的时候他们从外边采摘的,晒干后存了很久,正好今天有空,可以拿出来做靴子里。

    靴子外边则是用的羊皮,其实用牛皮最好,然而他们如今没有牛,只能退而求其次。

    “先比划一下你们脚的宽度和长度,用炭笔在羊皮上画一下。”叶母指挥他们道:“记得稍微留出一点地方,咱们还得在里面絮上乌拉草。”

    “对,就是这样。”叶母看着叶瑜用炭笔在羊皮上画出的脚型,便赞同点头。

    他们选择的是羊脊背处的皮子,既平整质量又好。

    叶母将指尖轻点在羊皮上,在心里构思好如何剪裁之后这才开始动手,她把鞋头、鞋帮和鞋底单独剪出来。

    叶瑜看他娘做过一遍心里就有了数,因此剩下几双靴子的剪裁就是由他动手的。

    而叶母就负责缝制靴子,她把剪裁好的羊皮边缘向内翻卷,鞋头叠出褶皱来,跟鞋帮和鞋底缝制在一起。

    锤松的乌拉草被他们絮到靴子里,这是件不难但是很麻烦的事,不过当全家人都坐在一起,他们能聊天,还能吃点心喝茶,这些麻烦就变成了幸福。

    最后做成的靴子是典型的短靴,高度只到脚踝上面一点,靴筒带着四根绑带,系紧后可以将裤子完全包在靴筒里。

    叶母把粗线剪断,打成结后,叫叶瑜过来,“来,穿着试一下合不合脚?”

    叶瑜试了试,新靴子穿起来非常舒适,只是靴尖处留出的空间较大,走起路来有些踢踏。

    “问题不大。”叶母说:“我往里面再絮上一些乌拉草就行了。”

    叶母说完就让叶瑜把靴子脱下来,等她再加工一下。

    第二天一早叶瑜便换上了新靴子,他高兴地走几步路,新靴子合脚且舒适,还很暖和,整只脚都被羊毛和乌拉草包裹着。

    “你把我给做的绪哥儿的靴子给他送过去。”叶母把他叫过来吩咐道。

    叶瑜接过靴子点点头,“我这就去。”

    “你记得把斗笠披上。”叶母看他往外跑又提高声音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叶瑜从门口的木制衣架上把自己的斗笠拿下来穿上,说是斗笠,其实更像是一件带帽的大衣,他这件是貂皮做的,外边毛绒绒的,里面缝着一层素色内衬。

    穿上之后除了有点重以外,一点别的毛病都没有。

    叶瑜戴上帽子,把系带系在脖子上,然后弯腰拿了一个油鞋套在靴子外面。

    油鞋的功能类似于鞋套,一般是在下雨或者下雪的时候才会使用,这是因为油鞋鞋底用多层布铺衬,再加上反复涂刷桐油,鞋底和鞋帮变得坚硬,相对来说比较防水。

    他站起身后推门出去,顿时风雪就扑了他满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