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卤肉饭。”叶瑜想了想说:“我的饭要单独装起来。”

    最近他吃饭都是单独吃,连餐具都不跟爹娘混用,饭后洗餐具的时候,还专门用酒精消毒一下,虽然感觉没什么必要,毕竟他爹娘都有抗体,但叶瑜只是求个心安。

    “正好家里还有猪五花和白米,足够了。”

    叶母洗完药碗从门口的大缸里翻出一块五花肉,将其焯水后切成肉丁,切的时候固然是麻烦了些,但这样做能够保证肉丁的弹性,增添几分可口。

    紧接着她又拿来青菜和干香菇,缩在一起的干香菇泡在水里渐渐舒展开身体,香菇蒂是不能要的,叶母将其切掉之后扔到鸡棚的食槽里,然后把香菇切成小拇指那般大的丁。

    洗过香菇的水不能倒,留着还有用。

    等锅里葱姜蒜爆香后,叶母将其过滤出来扔掉,这是因为葱姜蒜都是发物,容易留疤。

    放入香菇丁和肉丁开始翻炒,肉丁变色后就可以加入调料,其中白糖和盐是必不可少的,接下来就用上香菇水了,这是为了增加汤汁的黏稠度。

    再把一颗白水蛋放进去,大火烧开收汁,出锅的时候鸡蛋就入了味。

    浓稠的酱汁浇在米饭上,闻起来香气四溢,米饭上除了卤肉以外,还有两颗青菜和被切成两半的卤蛋。

    叶瑜吃的时候盘子上每一粒米都包裹着卤肉汁,汁浓味香,卤肉丁已经被熬出油脂,肥肉肥而不腻,瘦肉瘦而不柴,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两颗青菜,都是从盆里新摘下来的,又嫩又清爽,再配上卤蛋,连吃两盘都不带停的。

    “我没放多少调料,怕影响你出痘,吃起来是不是有些淡?”叶母问。

    “不淡,刚刚好。”叶瑜又吃了一口,调料虽放得少却刚好合了他的口味,这段时间里天天喝白粥吃馒头,吃得他都没了胃口。

    叶母见他吃得香便松口气,前两天孩子吃得少她实在担忧,还生着病呢吃不饱怎么行?因此就算卤肉饭味重,也得做一次。

    她慈爱看着叶瑜,“吃慢点,别着急。”

    叶瑜点点头,应道:“好。”

    应完声他就继续埋头苦吃。

    然而让叶瑜没想到的是,这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

    因为他从这之后就开始出痘,斑疹变成疱疹,疱疹液逐渐变成黄色且充盈的液体,周围红晕更加明显,眼睑下方等肌肉组织松弛的地方产生了严重的水肿,手脚还时不时传来非常明显的疼痛感。

    再加上突然升高的体温,和接连而来的鼻塞、喉咙痛等不良症状,顿时难受得他什么话都不想说,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叶母焦急又担忧的声音响起,“陈大夫,您快来看看。”

    陈大夫边诊脉边安抚叶母道:“别急,宝哥儿这是正常情况。”

    话虽这么说,但是其他人的情况却没像他这样严重,就连身体同样不怎么好的沈青玉都已经平安度过出痘时期,想到这儿陈大夫的脸色就严肃了几分。

    叶父和叶母顿时屏住呼吸看他给叶瑜诊脉。

    “无碍。”陈大夫凝眉半晌才放松了脸色,“宝哥儿身子弱,放在别人身上比较轻的症状到他这里就会显得严重几分,如今他正在出痘,等过了这三四天就好。”

    叶父皱眉问:“可有办法减轻?”

    陈大夫摆摆手道:“要是真有办法,天花之疫就不会如此肆虐,药只是辅助,主要还是得靠他自己熬过去才行。”

    叶父也是关心则乱,听到这话就点点头。

    陈大夫这次没有开药,但是又给了一罐药膏,并且叮嘱叶父他们把药膏涂到叶瑜身上红肿的地方,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

    “最近吃饭少食荤腥,家里若是还有新鲜蔬果可以让他多吃一些。”

    叶母将其记在心里,现在大冬天的也只有炕上种的菜称得上是新鲜,有白菜有青菜,还有几颗西红柿要熟了,这些若是单叶瑜一个人吃,是足够的。

    叶父送陈大夫离开屋子之后,在院子里开始询问他现在村里情况如何。

    “村里一共有十八个出花的人,其中十个是二十啷当的青壮年,四个是六到十八岁的孩子,剩下四个都只有两三岁。”陈大夫止步在门口,“情况最严重的莫过于两三岁的幼儿,有几个一直没能出痘,我和老吴他们现在每天都得去看一次。”

    叶父拧眉说:“可有生命之危?”

    “有。”陈大夫如实回答道:“几乎三分之二的人情况都不怎么好,倒是宝哥儿虽然看着严重,但其实远不危及生命,只要平安度过发热的这几天就好。”

    “唉,”叶父沉沉叹口气,“我现在只希望不要再传染了。”

    “应该不会。”陈大夫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如今村子里得了天花的都被单独安排到湖边的屋子里居住,由各自家里出过天花的家人照料,连吃饭都单独吃,而且湖边的屋子又距离村民集聚的地方颇远,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很难再进行大范围的传染。

    “希望如此。”叶父推开门,把陈大夫送出去。

    他开门的时候却刚好看见褚绪风站在门口。

    不由疑惑地问:“绪哥儿你这是?”

    褚绪风上前两步说明来意,“我想去看看阿瑜。”

    叶父闻言摆摆手道:“等他好了你再来看他吧,如今他状况有点差,不适合见人。”

    褚绪风露在口罩外面的眉毛紧皱,“怎会如此?”

    回答他的是陈大夫,陈大夫拍拍他的胳膊,解释道:“宝哥儿身子弱一点,出痘的反应就更剧烈,你现在去看他也没用,不如等他好些再说。”

    “你要真是想做点什么,倒是可以帮着处理一下村里的事。”

    褚绪风若有所思地应一声,他拜别叶父后,跟着陈大夫往外走。

    风把两人的声音送过来。

    “阿瑜现在吃些什么好?”

    “需要吃些清淡的,如今是冬天,新鲜蔬果不好得,而且这一场酸雨下下来,山上的果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吃…”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