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母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我喝。”

    “锅里还有一些,等爹回来之后给他喝。”叶瑜看了一眼陶锅说。

    “你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他回来汤都凉了。”叶母嘴上虽在抱怨,但行动上却很诚实,她把盖盖上,将陶锅放回小炉子上,继续用小火温着。

    叶瑜偷笑一声,在他娘转头回来之前赶紧低头喝汤,因为只放了一点盐当作调料,所以鸡汤特别鲜,参须的苦味已经深入到汤里,使得汤鲜而不腻。

    吃到一半,叶海突然开口道:“盼娣已经同意与我和离了,等明天写好和离书,就可以请村里长辈帮着见证。”

    叶老太闻言一怔,但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挺好的。”

    叶海闷闷地应一声,“日后如姐儿就得麻烦奶您多加照料了。”

    “嗐,如姐儿是咱家的孩子,有啥可麻烦的。”叶老太欲言又止,和离后总得再娶,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吧,只是如今海哥儿不想,她倒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导。

    他们吃完饭就轮到叶如吃奶了,她喝的是羊奶,这是因为总不能让人家自愿喂奶的妇人大半夜过来吧,因此她们一般都是早上和下午来一次,剩下的时间要是如姐儿饿了,便只能喝煮开的羊奶,好在她不挑食,吃什么都很香。

    第115章 干粮

    第二日一早叶瑜就跟他娘一起去了村里集议堂, 他们到时,那里早就有了许多人,叶家人、吴家人都在, 就连吴家嫁出去的女儿都带着她们的丈夫过来了, 集议堂里颇有些嘈杂, 因为这还是他们村第一对请求和离的夫妻。

    等叶家最后一位老祖宗被搀扶着过来之后,叶海便把自己写好的和离书放到桌上,说到底他们是农家子,和离书自然不像是读书人写的那般优美, 基本都是大白话,而且整张和离书并不长,只有简简单单两百个字,他把和离的原因归结于成亲后两人性格不合,也算是各打二十大板, 保全了盼娣的面子。

    除此以外, 纸上还记录着和离后财产和子女的分配,先说子女,叶如由父亲叶海抚养, 不禁止母亲探望, 至于财产就是将原本属于他俩粮食平分, 且叶家归还嫁妆,但吴家却不用归还聘礼。

    老实说这分配不算公平,有些偏向女方,但是叶海坚持,再加上盼娣不松口, 他们只得在条件上一退再退。

    叶父等长辈们全都看完和离书, 才开口询问叶海他俩道:“你们对和离书上的要求是否还有异议?”

    叶海摇摇头说:“没有了。”

    倒是盼娣一直没说话, 只是盯着叶海,这让叶家人提起了一颗心,难不成她是后悔了?

    好在盼娣过了一会儿便移开眼睛,紧接着冲着叶父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没意见,与此同时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叶家和叶海后悔同她和离。

    紧接着在众人的见证下,叶海和盼娣拇指摁上朱红色的印泥,将指印留在和离书上。

    按完手印后就没其他事了,那份和离书被收藏在村子档案室里,一般重要的纸质文件都放在那里,像是地图、地契之类的,而看守档案室的便是叶童生。

    如此叶海和离之事便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村里就开始准备出行的事。

    首先是从马厩里选出三匹最强壮的马,既然村里有马,他们就大可不必用腿行进,至于为什么是三匹,叶瑜只能表示他虽然学了骑马,但是骑艺不够精湛,若只是在平地上骑马自然是可以的,然而这一路上必不可能处处平坦,怕是有许多崎岖小道,因此让他单独骑马不太安全,他只得与褚绪风共骑一匹马。

    既然是骑马出行,那就得提前准备马的饲料,还是那个理,一路上不知道水源草地的污染情况如何,若是严重马就不能吃草,只能吃他们准备的饲料,况且如今天气尚寒,地上也少有嫩草。

    好在马的饲料制作起来颇为简单,只需要把秸秆、苞米杆、米糠、麦麸等粗料煮熟做成饼子即可,这活是村里妇人们在做,她们只用了短短半天时间就做好了二十多个大圆饼,并且还装满了一整个背篓。

    她们除了制作饲料以外,还得制作干粮,粮食是村里公中出的,揉面的面粉不纯,里头有很多粗面,但是顶饱,慢火烘烤出来的干馍直径足有两尺,整个饼显得又干又厚,但是饼子内部却是中空的,等日后吃的时候稍微烤热就可以把各种路菜和大酱夹进去。

    当然了,这些干馍其他人能吃,但叶母是绝对不可能让叶瑜吃的,她自己在家蒸了一屉白馒头和一屉肉包子给叶瑜带上,因为最近天冷,这些馒头和包子只需要冻一下就能保存起来。

    他们出发的日子是个大晴天,村民们集中在村口送他们离开。

    叶父走后村子暂时由叶童生和叶老大两人看管,而叶家则是由叶老太和叶大嫂过去陪伴叶母,要不然让她一人在家,父子俩多少有些不放心。

    叶母把叶瑜头上的帽子戴正,然后拍拍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叶瑜点头应道:“您放心吧。”

    又各自嘱咐了一会儿,村民们便目送着他们翻身上马。

    褚绪风率先上马,然后伸出胳膊让叶瑜借力,等叶瑜上来后,他左手护住他,右手扬鞭,很快就跟上前面先行的几人。

    一路上马奔跑的速度都不快,毕竟它们身上挂着两三个装满东西的筐,重不重还两说,奔跑的时候很容易把东西颠出来。

    叶瑜原先还新奇骑马出行,但是骑了半天马就一点都没兴趣了,甚至盼着赶紧到中午,他能下马走一会。

    他大腿根被磨得生疼,连身体都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变得很僵硬,再加上他在马上又不能随意乱动,这时间是真的难熬。

    正当叶瑜在心里哀叹的时候,褚绪风在他耳边说:“中午下马你把药膏拿去涂一下。”

    叶瑜的耳朵感受到一阵热气传来,他不由得面色一红,耳朵尖也悄然漫上绯色。

    半晌才缓过劲来问道:“什么药膏?”

    褚绪风回答:“涂在大腿根的药膏,我拜托陈大夫做的,活血化淤,刚好适合你。”

    叶瑜闻言也没觉得丢脸,他伸出手拍拍褚绪风拉着缰绳的那只胳膊,“谢了,我都没想到去拿药膏,要不是你,这一路上我怕是要难受得不行。”

    褚绪风温声应道:“嗯。”

    他俩又聊了一会天,叶瑜聊着聊着便捂嘴打个哈欠,“早上起得太早,有点困了。”

    他说完这话就把身体往前挪了挪,直起身往路边看去,这一路上都覆盖着积雪,马蹄从雪中踩过,留下一串串印记,幸好三匹马的马蹄上都钉着马蹄铁,因此它们走路时不容易滑倒。

    他们一行人都戴着口罩,但叶瑜却一直都没闻到特殊的味道,空气里只有刚下过雨的清新。

    等天上太阳逐渐升到正中央,阳光变得强烈的时候,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叶父选了一片阴凉处,把马拴到枯树干上,紧接着他和叶忠分散开来到处捡柴。

    叶瑜和褚绪风则是负责烧水热饼,叶瑜从马上跳下来,因为骑得太久,他下马时还踉跄了一下。

    用打火石点燃柴禾后,叶瑜选了两块椭圆形的石头立在火堆旁边,石头中间正好能放下一个小锅,让锅沿卡在石头上。

    小锅架好后,叶瑜往里面倒了足量的水,等水烧好了,他先给围坐在火边的人一人倒一杯,滚烫的热水一入喉,所有人顿时满足的叹口气,如今温度尚低,他们虽然骑马时一直都戴着口罩,但多少喝了冷风,胃里一直是凉凉的,等喝完一碗热水,他们总算是缓了过来。